周軍在記錄本上寫了一筆。
“你是否對宋鈺實施了暴力行為?”
“沒有。”
周軍的筆停了。他抬起頭看著韓牧,目里帶著審視。
“宋鈺的傷鑒定報告在這里,”他從文件夾里出一張紙,推過來,“全多骨折,鼻梁碎骨折,眉骨、顴骨、下頜骨骨裂,輕傷一級。
本人指認,這些傷都是你造的。會所的監控錄像雖然因為系統故障缺失了當晚的時段,但有十二名目擊證人,全部是你打傷的會所工作人員,他們一致指認你實施了暴力。”
韓牧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傷鑒定報告,表示不屑。
“說我打的,就是我打的?”韓牧抬起頭,不以為然道,“證據呢?”
“傷鑒定報告就是證據。”
“傷鑒定報告只能證明傷了,不能證明是我打的。”韓牧冷哼一聲,“說是我打的,有錄音嗎?有錄像嗎?有第三方目擊者嗎?說的那些目擊證人都是的手下,利益相關方的證言,法律效力有多,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周軍盯著韓牧看了幾秒,他沒想到韓牧居然會這麼剛。
“至于那些AI假證,”韓牧的語氣更淡了,“我拿回來的證據是真的,至于為什麼送到檢驗科就變假的,你們督察是不是更應該好好查查?”
周軍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韓牧同志,我們現在調查的是你涉嫌暴力執法和偽造證據的問題。你不要轉移話題。”
“我可沒有轉移話題。”韓牧靠在椅背上,雙手抱,“我說的是事實。你們要查我,可以。但請拿出證據來。沒有證據,僅憑一個黑社會頭目的婦和的十幾個手下的一面之詞就想定我的罪?”
瞥了一眼周軍,微微上揚的角帶著一不屑。
“你們督察就這點本事?”
周軍的臉沉了下來。他合上文件夾。
“韓牧同志,你的態度很不配合。”
“我配合得很。”韓牧坐在椅子上沒,“你們問什麼我答什麼,你們要我來我就來,這還不配合?”
周軍站起來。
“據《公安機關督察條例》和《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紀律條令》,我們現在正式對你立案調查。”
韓牧坐在椅子上,抬頭看著他。
“就憑宋鈺一個人的口供,你們就立案了?”
周軍沒有回答的問題,繼續開口,“你的警察證、配槍、警號,從現在起暫停使用。在調查期間,你將被限制在公安局指定地點,不得外出,不得與外界聯系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”
韓牧靠在椅背上,雙臂抱在前,看都懶得看他。
“我說什麼有用嗎?”
周軍沒接話。
韓牧不屑地笑了一聲。
看來,有人不想讓清白。
沒再說話,站起來,整了整領,跟著督察員走出了詢問室。
樂平縣城東,翡翠灣別墅區。
高江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換了一干凈的藏青家居服,頭發也重新打理過,整個人看不出半點剛從拘留所出來的狼狽。
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,神比昨天放松了不。“那的怎麼樣了?”
他放下酒杯,緩緩開口問站在側的方坤。
“督察已經把人帶走了。暴力執法、刑訊供、偽造證據,三條線同時查。最輕也是開除公職”方坤彎腰回話。
高江韋角慢慢翹起來,舉起酒杯朝方坤舉了舉,像是一種慶祝。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臭娘們,不知死活。還想試圖搞他?也不看看他高江韋是誰。
片刻後。
他眼神往茶幾上放著的手機示意了一下。
方坤立馬了然,畢恭畢敬地把手機拿起來,雙手遞上。
高江偉角微微勾起,接過手機,撥通一串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,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,“喂。”
“老領導。”高江偉笑著舉了舉酒杯。“你那邊事進展怎麼樣?”
“現在還不確鑿。那丫頭得很,死不認賬。我們手上只有宋鈺的口供,證還沒有。”男人的聲音聽著大約五十來歲,語速不快不慢,帶著一種久居場的老練。
高江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。“沒證據?”
“簡單啊。”他把酒杯放下,語氣里帶著一玩味。“沒證據,那就造一個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像是在思考這句話。
“高總,這個新來的大隊長,有點意思。”
高江韋哼了一聲,“有意思?我看是不知死活。”
“我是說背後的人。”男人再次緩緩開口道,“一個二十五六歲的丫頭,軍隊轉業,一來就當刑偵大隊長,上面沒人是說不過去的。”
高江韋收回笑容。眼神變得狠戾。
他端起酒杯,在手里轉了轉,琥珀的酒在燈下泛著。
“不管上面是誰。”他盯著酒杯里的倒影,“在樂平這個地方,誰說了算,還用我說嗎?”
男人沒有再說話。
電話掛斷後,高江韋把手機扔到沙發上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四小時後。
樂平縣公安局,證檢驗科。
一份新的證據被提上來,是一段完整的監控視頻,記錄了韓牧在江山會所的全部行。
視頻里,韓牧走進會所大門,沒有出示任何證件,直接上了二樓。
走廊里,沒有到任何阻攔,甚至沒有人靠近。但主掏出甩,對著那些手無寸鐵的保安一頓暴打。
十幾個人被打得頭破流、骨斷筋折。
然後是宋鈺的辦公室。
韓牧闖進去,二話不說揪著宋鈺的頭發往茶幾上砸,一下,兩下,三下,砸得宋鈺滿臉是,跪在地上求饒。
視頻沒有任何剪輯痕跡,時間連續,畫面清晰,聲音完整。
證據鏈完整了。
當天晚上,韓牧被從公安局的指定監視地點轉移到了樂平縣看守所。
從詢問室到看守所,中間隔著大半個縣城。
韓牧坐在警車後排,兩側各坐著一個督察員。車窗外的夜景在眼前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