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。
到了看守所，辦完手續，被帶進一間單獨的拘室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鐵床，一個馬桶，一個洗臉池。墻是水泥的，沒有窗戶，只有頭頂一盞燈，二十四小時不滅。
韓牧坐在床上，後背靠著墻，雙直，雙手叉放在肚子上。
盯著頭頂那盞燈看了幾秒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沒想到韓牧，有生之年，居然會以這種方式進看守室。
想來還真是有點可笑，不過此刻在意的不是這個，在想，都這個時候了。
司令員那邊怎麼還沒靜。
次日一早。
省公安廳，廳長辦公室。
趙衛國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紅頭文件。他六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但神矍鑠，穿著一筆的警服，肩章上的警監徽章在燈下泛著。
桌上的紅電話響了。
趙衛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這個電話很響，每次響，都是大事
他拿起聽筒。
“趙廳長，我是軍委聯合參謀部的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，但語氣很正式，“關于貴廳樂平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韓牧同志涉嫌違法一事，我們收到了一些況反映。”
趙衛國的眉頭皺得更了。
“韓牧同志是軍隊轉業干部，其在部隊服役期間表現優異，多次立功獎。我們相信韓牧同志的人品和能力。同時，我們也相信貴廳會依法依規、公平公正地理此事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趙廳長，韓牧同志是我軍特種部隊的優秀指揮，的檔案是加的，級別不低。如果真的違法了，我們絕不包庇。但如果是被冤枉的，我們希組織上能還一個清白。”
趙衛國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沉穩，“這件事我會親自過問。”
“謝謝趙廳長。”
電話掛斷。
趙衛國放下聽筒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下眼睛。
他拿起桌上的線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給我接樂平縣公安局。”
電話那頭很快接通，值班民警的聲音傳過來：“您好，樂平縣公安局。”
“我是趙衛國。”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給我接你們局長。”
值班民警明顯頓了一下，聲音立刻變了調：“趙、趙廳長？您稍等，我馬上轉接。”
轉接音響了不到兩秒，局長譚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明顯的急促：“趙廳長，我是譚瑋。”
“譚瑋，你們局里那個新來的刑偵大隊長韓牧，現在什麼況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趙廳長，涉嫌暴力執法、刑訊供和偽造證據，目前已經被轉移到看守所，案件正在……”
“放人。”
趙衛國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趙廳長，這個案子已經立案了，程序上……”
“我說放人。”趙衛國的聲音沉下來，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迫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是！我馬上安排！”譚瑋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電話掛斷。
趙衛國放下聽筒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樂平縣城南，翠屏小區。
龍穿著一件灰的家居T恤，坐在餐桌前，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碗白粥、一碟咸菜、一個煮蛋。
他手里拿著一部手機，屏幕亮著，上面是一條新聞推送：“樂平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韓牧涉嫌暴力執法被立案調查。”
新聞下面已經有兩千多條評論，他掃了一眼，大部分是罵韓牧的，也有幾條是質疑的。
不過他并不在乎這些評論，他只想盡快把韓牧給除了，免得夜長夢多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緩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就在這時，扣在桌上的手機震了。
龍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是譚瑋的來電。他把粥碗放下，接起來。
“譚局，早上好。”
“龍，馬上把韓牧放了。”譚瑋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很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“譚局，您......您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放人。省廳打電話來，要求立刻放人！聽明白沒有？”
龍的臉一瞬間白了。
省廳？
韓牧的案子，居然驚了省廳。
“聽明白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飄。
電話掛斷。
龍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面前那碗粥，一不。
臉上的一點一點褪去，變得蒼白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知道韓牧上面有人，但沒想到來頭居然這麼大。竟能直接驚省廳，讓其直接放人。
他被高江韋帶里去了。
或者說，他被自己的僥幸心理害了。
龍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神里多了一慌。
他的手在桌上了兩下，到手機，拿起來，手指抖著翻出高江韋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。
“喂。”高江韋的聲音帶著起床氣，明顯還沒睡醒。
“出事了。”龍的聲音帶著一絕和有氣無力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韓牧背後有人。省廳親自下命令，要求立刻放人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高江韋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剩下的那點睡意全沒了。
“高總，這事我們扛不住了。”龍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省廳一旦介，所有證據都會被重新審查。那段監控錄像，還有那些鑒定報告，經不起細查。”
電話那頭也沉默了許久。
龍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呼吸聲，又又重。
“……省廳？”高江韋終于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不安，“能用省廳的關系？”
“不是關系。”龍的聲音更低了，“這不是關系能辦到的，這是命令。”
電話那頭再次陷了沉默。
龍等了五秒，十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高江韋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。
電話掛斷了。
龍看著手機屏幕，皺了皺眉。高江韋的反應不對。
這人平時遇到事，要麼暴跳如雷，要麼冷笑著放狠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