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卻平靜的讓人覺得怪異。
不過他沒有時間多想。
他自己現在也是一屁爛賬。
韓牧被放出來之後,會干什麼?手里那些證據雖然被調包了,但知道證據是真的。
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。一定會查,一定會追到底。
龍把手機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。
手不停在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又吸了一口,覺口悶得厲害。
樂平縣公安局,看守所。
拘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。鐵門的鎖舌“咔嗒”一聲彈出來,門被推開了一條,走廊里的白照進來,在地面上映出一道影。
韓牧坐在床上,後背靠著墻,膝蓋屈起來,胳膊搭在膝蓋上。抬起頭,瞇著眼睛看著門口的。
一個民警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一串鑰匙,表有些復雜。
“韓牧,你可以走了。”
韓牧紋不。
“走?”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,和幾分似乎剛睡醒的慵懶,“去哪?”
“當然是從哪來回哪去。”
韓牧盯著那個民警看了兩秒,角慢慢翹起來。沒有問為什麼,只是站起來,整了整領,不不慢地走到門口。
經過民警邊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
“我那張床,給我留著。說不定哪天還得回來。”
民警角了一下,沒接話。
韓牧出了看守所大門,刺得瞇了一下眼。
深吸了一口氣,清晨的空氣里帶著一涼意,混著路邊早點鋪子的油煙味。
從口袋里掏出今早剛還回來的手機,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。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,沒點開,先撥了一串號碼。
“張越,上你的人還有江巖,翡翠灣別墅區。”
“韓隊?”張越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訝,但很快了下去,“收到。”
韓牧掛了電話,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與此同時,翡翠灣別墅區。
高江韋坐在床上,手機攥在手里,指節發白。
邊的人被他剛才那一聲砸拳的聲音嚇醒了,著眼睛看了他一眼,被他臉上的表嚇得不敢說話,悄悄到床的另一邊。
高江韋沒理,站起來,著腳走到窗邊。
窗外天剛蒙蒙亮,別墅區的景觀燈還沒關,星星點點的映在花園的噴泉池里,水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他看著窗外,腦子里卻全是龍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省廳。
命令。
這兩個詞像兩座山一樣在他口,得他不過氣來。
他在樂平縣混了二十五年,從一個工地搬磚的小工,到今天家幾十億的江山集團董事長。
他見過風浪,也擺平過風浪。縣公安局、縣檢察院、縣法院,哪個環節沒有他的人?
但省廳不一樣。
他的手不到省廳。
高江韋站在窗前,覺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。
此時此刻,他心中的恐懼已經不是怕被抓,而且是更深層的懼怕。
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了一個他本惹不起的人。
一個能讓省公安廳廳長親自打電話要人的人。
他要是繼續跟鬥下去,死的一定是自己。
高江韋轉過,走回床邊,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盒,出一煙,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,在晨中散開。
“高總……”床上的人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怎麼了?”
高江韋沒理。他走到帽間,拉開門,從架子上取下一只黑的旅行袋,拉開拉鏈,往地上一扔。
然後開始往里面塞東西。
護照。幾十萬現金。幾張不同名字的銀行卡。一件換洗的襯衫。
人從床上坐起來,看著他往袋子里裝東西,臉變了:“高總,你要去哪?”
高江韋沒回答。他拉開屜,從里面出一把車鑰匙,塞進兜里。
然後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方坤,安排一下車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但語氣很急,“我現在就要走。”
電話那頭方坤明顯愣了一下:“高總,去哪?”
“機場。”高江韋頓了頓,“先到省城,再從省城飛出去。的路線我路上告訴你。”
方坤沉默了一秒,聲音也變得張起來:“高總,出什麼事了?”
“那個人的後臺來了。”高江韋的聲音有些發,“省廳的人要下來查,我不走,就來不及了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秒。
“明白了。我馬上安排。”
高江韋掛了電話,把旅行袋拉上拉鏈,提起來掂了掂,重量差不多剛好能趕上飛機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。
聽聲音,不止一輛車。
高江韋的手頓了一下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
別墅大門口停了五輛警用SUV。
車門打開,穿制服的刑警一個接一個從車上跳下來。
人群中,站著一位齊耳短發,藍T恤,深長的人。
韓牧。
高江韋的瞳孔猛地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從龍打電話到現在,前後不到二十分鐘。
他以為自己還有點時間。省廳那邊就算要放人,至也要走程序,至也要等到下午
他沒想到,這個人居然會這麼快被放出來,而且被放出來的第一時間,就直奔他而來。
他把旅行袋扔在地上,轉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。
“高總?高總!”人在後面喊,聲音里帶著驚慌。
“吵什麼吵!”高江韋怒喝一聲。
人瞬間不敢吱聲。
高江韋大步走下樓梯。客廳里站著他的一把手方坤和管家李申,還有十幾個保鏢,清一的黑西裝,看見高江韋下來,自讓開一條路。
“高總,外面來了好多警察。”李申的聲音在發抖。
高江韋沒說話,走到門口,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。
韓牧已經走到院子里了,後跟著二十多個刑警,有的配槍,有的拿著甩,有的舉著執法記錄儀,陣仗大得像要打仗。
“攔住。”高江韋的聲音得很低,每個字都帶著一狠勁。
十幾個保鏢面面相覷。
“我說攔住!你們耳聾了嗎?”高江韋吼了一聲。
保鏢們對視一眼,著頭皮走出了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