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省城。
窗外的映進來,把辦公室里照得半明半暗。
辦公桌後面,一把棕真皮椅正對著門口。 一副國際象棋擺在旁邊。
棋盤旁邊放著一枚黑的“車”,像是剛從棋盤上拿下來的。
一只布滿老年斑的手從椅子扶手上出來。兩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,煙霧從指里飄起來,散在空氣里。那只手松開雪茄,拿起那枚棋子,在指間轉了轉。
隨手扔進了桌邊的垃圾桶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棋子落在桶底,被黑暗吞沒。
樂平縣公安局,審訊室。
高江韋坐在審訊椅上,雙手被銬在扶手上。他的臉慘白,干裂起皮,眼睛紅腫,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。
他全都招了。
江山集團這些年所有的罪行。
雇兇殺人、強、強攬工程、行賄、洗錢,一件一件白紙黑字,全寫進了筆錄里。
龍也被他點了出來。
“龍是我的保護傘。市局督察那邊的消息,全是他在給我通風報信。你們的行計劃,每一次都是他提前告訴我的。”
高江韋的聲音毫無起伏,眼神里出毫無生機的絕。
他知道自己沒救了。
龍一死,沒有人會再管他。
所以他選擇全說出來。
至能換條命。
李淳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,臉白得嚇人。
手里那煙點了又滅,滅了又點,來來回回折騰了三次,一口都沒上。
走廊里幾個警員看見他這副模樣,都識趣地繞道走了。
他靠在墻上,閉上眼睛,腦子里全是龍的臉。
他懷疑過局里的中層,甚至每一個人,但從沒懷疑過鬼是龍。
龍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,是他最敬重的人。
“媽的。”李淳從牙里出兩個字。 手指都在發抖。
跟了二十年的領導,每次開會都拍著桌子說要打黑除惡,每次行都親自坐鎮指揮。
結果呢?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黑後臺。
難怪說他媽的每次行都慢一步,原來問題出在源頭上。
他把煙狠狠掐滅在墻上,煙灰濺了一地。
轉進了辦公室,用力摔上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,整條走廊都震了一下。
韓牧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十點。
換了鞋,徑直走進浴室。
熱水沖下來的時候,閉著眼睛站了很久,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從早上看守所出來,去抓高江韋,再到龍跳樓。還沒開審,高江韋就毫無保留的把所有事都供出來了。
龍是高江偉背後的人,但他一個在公安系統干了二十多年的人,一個分管刑偵的副局長,一個經歷過無數次風浪的老警察,會因為事敗就跳樓?
韓牧關了水,干子,裹著浴巾走進臥室,一頭倒在床上。把枕頭墊在腦後,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算了,不想了,費腦。
只是一個刑偵大隊長,又不是督察,也不是紀委,更不是反貪局。的職責是把高江偉這種社會蛀蟲送進監獄。
至于龍背後還有沒有人,那不是現在該管的事。
韓牧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本來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。
奈何手機擱在床頭柜上,“叮叮叮”響個不停。
韓牧有些不耐煩地拿起來一看,屏幕上一堆推送通知。
抖音,微博,頭條,全是的名字。
點開微博,熱搜第一的詞條是:“刑警一人單挑二十個黑社會”。
後面跟著一個橙的“”字。
點進去,最上面是一條新聞,配了一段視頻。
是在翡翠灣別墅區門口,一個人打十幾個保鏢的片段。
不知道是誰拍的,角度有點偏,但畫面很清晰。視頻里一拳一個,一腳一個,把那些壯漢打得哭爹喊娘,滿地打滾。
視頻下面還配了一行字:“樂平縣公安局刑偵大隊長韓牧,今日上午帶隊抓捕黑社會頭目高江韋,遭遇暴力抗法,韓隊長依法使用武力,將二十余名犯罪嫌疑人全部制服。”
這次的熱度比上次還猛。
視頻上傳不到兩個小時,抖音播放量破了五千萬。評論區翻了十幾萬條,清一的好聲。
“這姐姐又來了!真是又又颯!”
“一人單挑二十多個黑社會,這是真實存在的嗎?”
“上次說暴力執法的圣母呢?出來走兩步?對付黑社會,就得用這種手段!”
“我是樂平本地人,江山集團在我們縣作惡多年了,強拆、打人、死人,沒人敢管。這個警察來了兩天,把人抓了兩次。不管是不是暴力執法,反正我支持。”
“回復樓上:支持+1。”
“回復樓上上:支持+10086。”
“支持韓隊長!打得好!對付這種人渣就該以暴制暴!”
“這姐姐的手也太猛了吧,一拳下去那人的胳膊都斷了,我看著都疼。”
“疼就對了,打的就是這幫狗日的。”
“樂平老百姓苦高江韋久矣!終于有人收拾他了!”
“韓隊長,樂平人民欠你一面錦旗。”
“隔壁縣發來賀電!”
“省會發來賀電!”
“外省發來賀電!”
“韓隊長還單嗎?嫁給我吧。”
“樓上,你確定你能扛住一拳嗎?”
“扛不住,但我愿意。”
“你愿意個屁,韓隊長是我的。”
韓牧掃了幾條評論,角了一下。
這幫網友是真的閑。
正要退出微博,熱搜第五的詞條又吸引了的注意:“樂平縣公安局副局長龍跳樓自殺”。
點進去,評論區畫風完全不一樣了。
“公安局副局長給黑社會當保護傘,被抓之前跳樓了?這不就是畏罪自殺嗎?”
“副局長當保護傘,怪不得高江韋能在樂平橫著走這麼多年。”
“死得好!這種人不配穿那警服!”
......
韓牧把手機放回床頭柜,剛準備閉眼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拿起來一看,是一條微信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