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消息的人備注是“靳南”。
“老韓,看到你上熱搜了。打得不錯。什麼時候想通了來我這兒,待遇從優。”
韓牧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,角翹了一下。
這老東西,還在惦記著拉伙。
把手機鎖屏,扔到一邊,沒回。
關燈。睡覺。
一夜無話。
次日,早上五點。
手機鬧鐘還沒響,韓牧已經睜眼了。
在部隊養的生鐘比任何鬧鐘都準,幾年如一日,到點就醒。
坐起來,了個懶腰,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昨晚睡得不錯,關燈之後一覺到天亮,連夢都沒做。
起床,洗漱,換服。
今天穿的是昨天剛從後勤領回來的警服。淺藍的襯衫,藏青的子,肩上還空著,警銜還沒批下來。對著鏡子扣好扣子,把領整了整,左右看了看。
還行。
不是臭,是穿什麼都好看。
韓牧把警察證揣進兜,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出門吃早飯。
樂平縣公安局,早上八點整。
韓牧下了車,大步流星地走進辦公樓。
走廊里遇到的警員一一跟打招呼。
“韓隊早。”
“韓隊早。”
“韓隊早。”
聲音一個比一個洪亮。
韓牧掃了他們一眼,點了下頭,腳步沒停。
走進辦公大廳。
幾十號人同時抬頭。
“韓隊早上好!”聲音七八舌,此起彼伏,像排練過一樣。
韓牧掃了一圈,角微微了一下,算是個回應。
張越從座位上站起來,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,快步走過來:“韓隊,高江韋的審訊筆錄整理好了,您過目。”
韓牧接過來,翻開掃了幾頁。麻麻的口供,每一頁都有高江韋的簽名和手印。
“放我桌上。”把文件夾遞回去。
“是。”
李淳從辦公室里探出頭,看見韓牧,抬了抬下:“韓隊,來一下。”
韓牧走過去,進了辦公室。
李淳關上門,從桌上拿起一份紅頭文件,遞過來。
“省廳今天上午十點開會,通報龍的事,同時商議副局長接任人選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,“譚局已經去省城了。”
韓牧接過文件,掃了一眼。
“跟我們有什麼關系?”把文件遞回去。
“沒什麼關系。”李淳把文件放回桌上,“就是跟你說一聲。龍這一死,局里高層要一了,不知道誰來接這個副局。”
韓牧點了下頭:“沒別的事我出去了。”
“沒了。”
韓牧轉走了。
對誰當副局長沒什麼興趣。誰來都一樣,別耽誤干活就行。
與此同時。
省城,公安廳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實木長桌上,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個銘牌、一杯茶、一個文件夾。
譚瑋坐在長桌一側,臉不太好。一夜沒睡,眼睛下面是青黑的,也有些干裂。
趙衛國坐在主位上,警服筆,頭發梳得一不茍。面前攤著一份文件,他正低頭看著,沒說話。
會議已經開了一陣了。
通報完了龍的事。定是畏罪自殺。這個案子完結。
接下來是副局長人選。
政治部主任翻開面前的文件,清了清嗓子:“據前期考察和推薦,我們初步擬定了一個人選。陳政,現任安平縣刑偵大隊大隊長,從警二十三年,業務能力強,作風過,多次立功獎。推薦材料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趙衛國點了點頭,目掃了一圈:“其他人有意見嗎?”
沒人說話。
“那就按這個上報。”趙衛國合上文件夾,“走程序,盡快。”
會議結束。譚瑋合上文件夾,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出會議室。
出了大樓,他點了一煙,站在臺階上了兩口。
龍的事就這麼定了。
畏罪自殺,案子結了。
他多猜到過一點龍不干凈,但真到了這一步,心里還是不是滋味。
畢竟一起共事這麼多年,說沒就沒了。
他把煙掐了,上車,回樂平。
三天後。
下午兩點,省公安廳,廳長辦公室。
趙衛國坐在辦公桌後面,面前擺著一份剛收到的傳真。紅頭文件,上面蓋著公安部的公章。
他反反復復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以為自己看錯了。第二遍確認沒看錯。第三遍才真正接這個事實,公安部直接否決了省廳上報的副局長人選。
否決的理由沒有寫。只有一個批示:樂平縣公安局分管刑偵副局長人選,已指定。
後面的名字只有兩個字。
韓牧。
趙衛國靠在椅背上,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鐘。
他當時以為韓牧只是某個軍區的關系。現在看來,他低估了。
能把公安部直接按住,這不是軍區的關系能做到的。
趙衛國沒有多想。他在公安系統干了幾十年,見過太多想不通的事。有些事不需要想通,只需要執行。
他拿起桌上的線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通知樂平縣公安局,韓牧的任命省廳批了。副局長,分管刑偵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:“是!”
樂平縣公安局,下午三點。
譚瑋坐在辦公室里,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。
他盯著桌上的那份傳真,已經看了十幾分鐘。
韓牧。副局長。
分管刑偵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真是沒想到,副局長的人選定了。不是省廳推薦的陳政,而是韓牧,這個來了不到一個星期的轉業軍。
一個剛當上刑偵大隊長沒幾天的丫頭片子。一個警服都沒穿熱乎的新人。
直接提拔副局長?
這他媽是什麼速度?
譚瑋不是傻子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次日,樂平縣公安局,辦公大廳。
中午十一點半。
韓牧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,雙翹在桌面,手機舉在面前,正在刷抖音。
熱搜第三:“韓牧副局長”。
盯著那個詞條看了兩秒,眉頭一皺。
副局長?
什麼副局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