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案車輛疑似是一輛無牌面包車，車灰白，但型號和車況不確定。監控拍到過一次，但角度不好，看不清駕駛座的人。”
“韓局，我們已經調了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，走訪了失蹤人員的社會關系……”趙正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但是犯罪嫌疑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，所有監控都是在盲區斷掉的。”
韓牧靠在椅背上，雙臂抱，沒說話。
“疑似”“不確定”“看不清”，韓牧在心里把這些詞過了一遍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韓牧沒說話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樓下的來往車輛。
面包車的款式滿大街都是，查起來跟大海撈針也沒區別。
“這個案子我親自跟。”韓牧轉過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照他們這個速度，磨磨唧唧查下去，要查到什麼時候？
李淳和趙正同時愣了一下。
“韓局，您現在是副局長——”
“副局長怎麼了？”韓牧打斷他，“副局長不能查案？”
李淳張了張，把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說副局長是坐辦公室的，是管人的，是指揮的，這種沖一線的累活給他們就可以了。
但他看著韓牧那雙眼睛，這些話就說不出口了。
這人就不是能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的主。
“下午三點之前。”韓牧看了眼墻上的掛鐘，“我要全部線索。”
“是。”
李淳和趙正轉要走，韓牧又住他們。
“趙正，這個案子你接著查。但這個案子，李淳親自統籌。張越和江巖各帶一隊，分頭排查。”
李淳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兩人走後。
韓牧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又開始敲桌面。
“嗒。嗒。嗒。”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四起失蹤案。害者全是年輕。最後出現的位置都臨近車站或商場。監控盲區。無牌面包車。
看來這不是普通的失蹤，這是有組織、有預謀的犯罪。
韓牧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。但還需要線索來驗證。
下午三點。
趙正準時把匯總好的報告放在了韓牧桌上。
韓牧坐下來，一頁一頁地翻。監控截圖、走訪記錄、時間線分析、車輛特征比對……三十多頁紙，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全部看完，然後在辦公桌上鋪開一張樂平縣地圖，用紅筆標出了四個失蹤地點。
汽車站。城東商場。步行街。城西夜市。
四個點連起來，覆蓋了大半個城區。
但有一個地方引起了的注意——城東開發區。那一帶正在搞建設，工地多、人員雜、監控。四起失蹤案中，有兩起的最後監控畫面都指向那個方向。
韓牧拿起紅筆，在城東開發區畫了一個圈。
盯著那個圈看了幾秒鐘。
然後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李淳，你來一下。”
李淳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韓牧已經把地圖收起來了。
“城東開發區那邊，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？”開門見山。
李淳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：“那邊工地多，流人口大，倒沒聽說過什麼大事……不過上個月有人舉報過那邊一個廠房夜里有車輛進出頻繁，我們派人去看過，說是正常流。”
“哪家廠房？”
“記不太清了，得翻一下報警記錄。”
“查。今天之查清楚。”韓牧的語氣篤定，“另外，給我準備一套便裝，不要警服，越普通越好。”
李淳的眉頭擰了起來：“韓局，您要干什麼？”
韓牧靠在椅背上，雙臂抱，角微微翹了一下：“釣魚。”
李淳的臉變了：“您要親自去臥底？不行，太危險了。萬一出點什麼事……”
“廢話。”韓牧打斷他，“去準備。”
李淳本還想說些什麼，但想想，還是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這人決定了的事，誰也攔不住。
他轉走了。
次日，下午。
樂平縣城東，客運站。
韓牧著一件白T恤，深牛仔，運鞋。齊耳短發，妝容素凈，看著就像個剛從學校出來的大學生。
背著一個小包，在客運站門口的人流里晃了兩圈，然後走到公站臺，低頭看著手機。
但眼睛的余一直掃著周圍。
一輛藍的五菱面包車停在路邊。車牌上沾滿了昆蟲的尸，恰好遮住車牌。
車窗著深的，完全看不見里面。
韓牧的瞳孔微微了一下。
魚來了。
為了不打草驚蛇，繼續低頭看著手機，假裝在等車。
面包車停了大概兩分鐘，又開走了。
韓牧抬起頭，盯著那輛車開走的方向。
掏出手機，給李淳發了條消息：“藍五菱，無牌，駛向城東開發區方向。盯住。”
李淳幾乎是秒回：“好。”
韓牧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繼續在站臺晃悠。
敢賭，如果這輛車真是要找的，那麼車里的人絕對看到了。
此時的，只有一人、且裝扮年輕、又是。完全符合犯罪分子的理想目標。
賭對了。
十五分鐘後，那輛藍面包車又開回來了。
面包車慢慢從面前駛過。車窗搖下來一道，里面似乎有人在看。
韓牧假裝沒注意到，低頭擺弄手機。
但面包車卻在路口掉了個頭，停在了三十米外的路邊。
韓牧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。
這伙人的謹慎程度比想的還要高。
第一次經過觀察環境，第二次經過確認目標，現在停在遠等時機。
繼續演戲。走到公站牌前，皺著眉頭研究路線，然後嘆了口氣，轉往客運站里面走。
走了不到二十步。
後傳來車門的聲音。
“，去哪啊？捎你一程？”
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韓牧轉過。
一個目測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面包車旁邊，穿著灰藍的工裝，臉上堆著笑。
面相看著老實，像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普通工人。
男人的眼睛在韓牧上來回掃了兩遍，在肩上的背包停了一下，目最終落在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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