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個孩在墻角,有的坐著,有的躺著,全著大肚子。臉上毫無表,空絕的眼神出,們在此之前,遭過非人的折磨。
此刻們有些人上披著刑警下來的外套,也有些人裹著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毯子,還有人在角落里,渾發抖。
李淳頓口發悶,他轉過頭,不再看那些孩。
醫院。
急診室里,白熾燈亮得晃眼。
韓牧坐在診室的椅子上,右手攤在桌上。手指關節腫得跟小饅頭似的,青紫從指節一直蔓延到指。有幾破了皮,出下面暗紅的,雖然已經止住了,但看著還是有點嚇人。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戴著老花鏡,著韓牧的手指轉了兩下,又按了按。
“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韓牧的語氣很平淡。
醫生抬頭看了一眼,又按了一下。
“疼。”韓牧改口了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醫生松開手,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,“骨頭沒事,組織挫傷,腫得厲害是因為用力過猛。開點消腫的藥,外敷服,三天之別用力。”
他從屜里拿出一管藥膏和一盒藥片,裝進袋子里遞過來。
“按時用,別懶。”
韓牧接過袋子,站起來。
“哎~你這手三天之不能……”醫生話沒說完,韓牧已經走出去了。
醫生搖了搖頭,把老花鏡摘下來,嘆了口氣。
他在急診干了三十多年,什麼傷都見過,但這種把手指關節打到腫這樣、臉上卻一點表都沒有的人,今天他是第一次見。
次日。樂平縣城南,一條不起眼的商業街。
中午十一點半,正好,街上人來人往。
韓牧穿著一件黑T恤,深長,左手在兜里,右手指關節上還著一片創可。
走進一家不大的快餐店,在靠墻的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來。
把菜單翻了兩頁,點了份蓋澆飯,然後把菜單放下,靠在椅背上,掏出手機。
抖音熱搜第一:“樂平代孕案告破”。
點進去,播放量已經兩億多了。最上面是一條新聞視頻,標題寫著“樂平縣公安局破獲特大強迫代孕案,解救被囚八人”。
視頻里,記者站在那棟灰白的兩層樓房外面,後拉著警戒線。畫面切到那些孩被攙扶著上救護車的鏡頭,每個人的臉上都打了馬賽克,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遮不住。
評論區已經翻了三十多萬條。
“臥槽,這他媽是什麼畜生干的事?把孩子關起來當代孕工?”
“看得我渾發抖,那些孩才十幾歲啊。”
“韓隊長又出手了。不對,現在該韓副局長了。這姐姐來了不到半個月,抓了高江韋,端了代孕窩點,還有什麼是干不了的?”
“回復樓上,關鍵是一個人打二十多個,把那些人全打殘了。你看新聞里說的嗎?犯罪嫌疑人全部重傷,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。”
“打得好!這種人渣就該打殘!”
“我昨天看到那個新聞視頻,走廊里全是,我的天,這姐姐是殺神轉世吧。”
“樓上的,那不是殺神,是戰神。”
“樂平人民表示:韓局長,我們給你做錦旗了,明天送到公安局去。”
韓牧掃了幾條評論,角了一下。
蓋澆飯端上來了,把手機扣在桌上,拿起筷子。
剛吃了兩口,鄰桌來了兩個人。
一男一,看著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。的穿一件淺藍連,化了淡妝,坐得端端正正,手放在膝蓋上。男的穿一件polo衫,頭發明顯打了發膠,梳得油锃亮,坐下來就開始抖。
“這家店我常來,味道不錯。”男的先開口,聲音不小,整間店都能聽見。
的笑了笑,沒接話。
“你做什麼工作的?”男的問。
“小學老師。”的聲音很輕。
“小學老師好啊,穩定,有假期,以後帶孩子也方便。”男的點了點頭,語氣里帶著一種評頭論足的滿意,“我搞工程的,年收大概四五十萬吧,有車有房,房貸還剩一點,但力不大。”
韓牧低著頭吃飯,沒理他們。
男的又問了幾句的家里況,父母做什麼的,有沒有弟弟。的回答了,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你談過幾個男朋友?”男的忽然問了這麼一句。
的愣了一下,“兩個。”
“都到哪一步了?”男的放下筷子,往前探了探子。
的臉有些不自然,“這個……不太方便說吧。”
“有什麼不方便的,大家都是年人了。”男的笑了一聲,靠在椅背上,雙手抱,“我的原則是,談可以,但不能來。你知道的,現在的孩子,不自的大把多。”
韓牧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?就那個樂平代孕案。”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,像是找到了什麼熱門話題,“那些的,一個比一個傻。晚上一個人在外面逛,被人拉上車了都不知道喊。你說這種人,是不是自己找死?”
韓牧放下筷子。
“還有那些被救出來的,一個個肚子大那樣,聽說最小的才十五六歲。”男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嫌棄,“這種的,以後誰敢要?被糟蹋那樣了,哪個男人愿意接盤?說句不好聽的,們這一輩子算是完了。”
的皺了皺眉,不說話了,低頭看著桌上的水杯,手指在杯壁上轉來轉去。
“你看那個新聞底下評論,還有人同們。”男嗤了一聲,“同什麼?自己不小心,怪誰?晚上一個人出門,穿得漂漂亮亮的,不就是在招人嗎?”
韓牧看著面前那盤蓋澆飯,食已經全沒了。
的手按在桌沿上,指節慢慢收。右手的創可下面,青紫的淤還沒消,但覺不到疼了。
那個男的還在說:“我要是找對象,絕對不找這種。被玷污過的,想想都惡心。”
“你別說了。”的終于開口了,聲音有些發。
“怎麼了?”男的愣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