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漸漸暈染整個乃村,大山的黑夜格外的沉,不知名的蟲鳴在夜里此起彼伏。
院子里的白熾燈已經亮起,對面的高腳木樓約還能聽見那個胖子高的勸酒聲。
山月翻了個,把雜志從臉上拿開,盯著木墻上的瑤繡發呆。
忽然,閉的木窗外傳來了一聲極輕的“噠”聲。
山月轉頭看過去,就見木窗被一雙蒼白的大手推開,一個漆黑的人影翻躍了進來。
今晚的月很亮,借著從窗外灑進來的慘白月,可以清晰地看到來人的模樣恐怖得如同地獄惡鬼。
他幾乎沒有肩膀,兩只手臂掛在兩側,過他肩膀骨頭上覆蓋的那層皮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關節詭異扭曲的廓。
而他的那張臉,更像是徹底融化掉的惡鬼,五模糊一團。
換了任何人看到這一幕,恐怕都要嚇得魂飛魄散。
可山月卻歡喜得,穿上鞋就撲過去,一把抱住那人的手臂,甜甜地道:“哥!”
黑影目掃了一圈屋,又落回山月上:“怎麼還不回去?”
“雲彩家里來了三個奇怪的外地人,不讓我跑,要我等天黑了再走。”
說完,山月泄氣地放開黑影。
黑影微微側過,冷冷地朝對面那棟亮著燈火的高腳樓看去。
他清楚地看見那三個人圍坐在桌邊,桌上杯盤狼藉,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。
山月也好奇地湊過來,腦袋差點撞到黑影的下。
“別胡鬧。”
黑影將推回影里,依舊盯著對面木樓的堂屋。
對面的房屋里,阿貴正對著照片給那三人講些什麼。
那張照片的容是什麼,黑影很清楚。
那是當年阿貴的父親和陳文錦的合照,看來,這三個人確實是沖著當年的事來的。
黑影的眼底閃過一殺意。
不過,的況還要雲彩回來再問清楚。
正當黑影準備收回視線時,對面木樓的吳邪剛好也轉過。
今晚阿貴叔家的酒後勁大,吳邪此時整個人靠在木柱子上,酒勁直沖腦門。
他了太,本能地順著窗戶往阿貴家自住的這棟木樓看過來。
今晚的月太盛,將對面的窗戶照得一片慘白。
恍惚間,吳邪約看到那扇沒開燈的窗戶後面,站著一個古怪的影子。
那影子的肩膀,完全是塌下去的。
吳邪的後背“唰”地一下滲出了一層冷汗,酒意瞬間被驚醒了大半。
那是個什麼東西?
阿貴家里有人吊死了?!
吳邪用力閉了閉眼,再次睜大眼睛仔細去看。
風吹過,窗欞微微晃,什麼詭異的影子都沒有了,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酒作祟下的幻覺。
“天真,你一驚一乍干嘛呢?見鬼了?”胖子被吳邪的作嚇了一跳。
吳邪擰眉,轉頭問旁邊正收拾桌子的阿貴:“阿貴叔,對面那個房間住著什麼人啊?”
阿貴叔順著吳邪的手指看了一眼。
這老頭也是真敢編,隨口道:“哦,那是我兒子,腦子有點不好使,平時不見人,兩位老板別見怪。”
吳邪直覺哪里不對勁,但此時酒意涌上來,只能和胖子互相攙扶著往房間里走去。
沒過多久,他們這邊的燈就都滅了。
雲彩端著個托盤,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。
一開燈,雲彩就瞧見山月正趴在桌子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著桌布。
明黃的燈灑下來,黑影雖然知道對面已經歇下,但出于謹慎還是後退幾步,整個人柜旁邊的死角影里。
雲彩把擺了兩個碗的托盤放在桌上,笑道:“我爹下鍋後特意留了大半只松鼠下來,還有燒呢。我剛用小爐子上又熱了一遍,快吃吧。”
“雲彩你真好。”山月喜滋滋的說。
雲彩轉過,看向影里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。
面對黑影,雲彩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。
雲彩低著頭,神變得恭敬:“張先生,那三個人詳細詢問了當年的考古隊。”
“聽他們的意思,過兩天安頓好了,還要找向導去羊角山探探路。”
黑影站在影里,怪異地冷哼一聲:“果然是沖著那地方來的。”
“你繼續盯著他們。”黑影的聲音不帶一溫度,“清他們的底細,有什麼異,隨時來後山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雲彩溫順地應下。
從始至終,都清楚自己是黑影用來監視村寨的眼線。
足夠聰明,所以選擇順從。
代完給雲彩的任務,黑影看向坐在一旁的山月。
“山月,你——”
黑影剛一轉頭,就看見山月正用筷子著碗里的一塊。
聽到黑影自己,山月歪了歪腦袋:“哥,你我干嘛?”
面對這樣清澈的眼神,黑影原本要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,又被咽了回去。
雲彩聰明,懂得權衡利弊。
把雲彩當棋子去接近鐵三角,黑影毫無心理負擔。
可要是讓山月去當臥底,黑影完全有理由懷疑,會被對面人誆騙,把自己賣得底都不剩。
黑影那張融化的臉上看不出表,最終只是語氣平淡地說:“……沒事,吃你的。”
“哦。”
山月沒察覺黑影一波三折的心路歷程,沒心沒肺地應了一聲,又對黑影招了招手。
“哥,阿貴叔這手藝可好了,比你的風干好吃一百倍,你快過來嘗嘗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親昵,完全就是在跟最親近的人撒。
說黑影做的飯難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每次來雲彩家蹭了飯回去都要念叨,念叨完了平日也照樣吃黑影做的野菜湯。
黑影的臉微微抖一下,他最初養這沒了父母的丫頭,不過是想培養一個更沒有後顧之憂的棋子。
可誰能想到,這丫頭腦子里裝的卻全是草料。
偏生,他還就真把這草料給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