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點著一盞油燈,剛好能照亮壁上的巖石紋理。
黑影坐在角落的石頭上,正在用一塊布著短刀,刀在燈下泛著冷。
黑影的形在昏暗的線里顯得更加古怪,但他刀的手法細致又耐心。
山月興沖沖地湊過去,蹲在黑影面前,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的問:“哥,是你去燒的那個吊腳樓嗎?”
“你可太厲害了,那三個臭男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,臉都嚇白了。”
塌肩膀刀的作微微一頓:“不是。”
山月眨了眨眼,確認自己沒聽錯:“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山月皺起眉頭,那是誰燒的吊腳樓?
山月思索片刻:嗯……
算了,哥最厲害,讓哥去想吧。
黑影把短刀放在膝蓋上,油燈的火苗在他那張仿佛融化的臉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讓他的表看起來更加沉。
吊腳樓被燒,這恰恰是事最棘手的地方。
雖然那棟樓里的陳年照片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,也算幫他抹去了患,但這證明了另一件事。
在這小小的乃村里,除了他之外,竟然還藏著另一神的勢力。
那勢力一直躲在暗,死死盯著當年關于考古隊的一切。
方和九門以為他早死了,他怕出去被滅口,只能藏在乃深山。
同時,他記恨九門當年拋棄他,留在乃也是為了伺機報復九門後人。
可現在,這把火徹底把水給攪渾了。
黑影想到這里,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山月。
山月還蹲在那里,歪著腦袋看他,顯然對這件事的嚴重毫無概念。
塌肩膀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,盡量用嚴厲的語氣道:“這幾天,你老實呆在寨子里,不要惹事。”
“尤其要遠離那個長手指的年輕人,你那點用毒的手段,在他面前不夠看。”黑影又加了一句,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。
山月不服氣,冷哼一聲:“我避他鋒芒?”
黑影沉默地看著。
“……我聽你的就是了。”有些心不甘不愿地摳著手指。
塌肩膀收回目,重新拭膝蓋上的短刀。
口的煤氣罐把腦袋擱在前爪上,尾慢悠悠地掃了一下。
山月坐在塌肩膀旁邊,瞄了一眼他的側臉。
那張臉在燈下看起來依然可怖,但從小看到大,只覺得安心。
手揪了揪黑影的角,小聲道:“那我們就這麼放過他們?”
黑影搖了搖頭,頗為氣定神閑:“急什麼?他們短期不會離開乃,我們總有機會。”
而山下的寨子里,吳邪三人趕到老吊腳樓的時候,濃煙已經從樓層的隙里滾滾往外冒。
張起靈直接從高腳樓底下的木樁隔空滾了進去,沒過多久,便渾冒著白煙從隔空底下翻滾出來。
胖子眼疾手快,提起一桶井水劈頭蓋臉地就澆了上去。
張起靈面無表地抹掉臉上的黑灰和水漬,眸子里滿是冰冷:“全燒沒了,連地板都徹底燒穿了。”
這場大火,在村民們齊心協力的撲救下,整整折騰了四個小時才漸漸熄滅。
萬幸的是,因為高腳樓地下的泥地里常年積攢著淤泥,起到極好的隔熱作用。
張起靈雖然渾都是灼傷和水泡,但大多都是皮外傷,并不嚴重。
乃這地方夏天山火頻發,村公所的老赤腳醫生理燒傷有著厚的土經驗。
回到阿貴家後,張起靈坐在角落里,一言不發盯著地面。
吳邪心里憋著一肚子邪火沒發,忍不住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胖子。
“胖子,如果不是你中午非說先回來,當時咱們直接闖進去把照片拿出來,就沒那麼多事。”
胖子本就因為線索中斷而煩躁得要命,一聽吳邪這話,當場就炸了廟:“天真,這怎麼能怨到胖爺我頭上來了?”
“吊腳樓被燒,說明咱們打一進村就被人給盯上了,這出事是遲早的買賣。”
胖子了口氣,繼續道:“咱們膽子再大也大不過群眾的汪洋大海吧?當時那況,是個人都不能著頭皮往里沖。”
吳邪被胖子這一通連珠炮轟得啞口無言。
他其實心里很清楚,這事兒真不能怨胖子,胖子做的是最理智的選擇。
可是看著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在眼前,他心里那子無名火憋得快要炸。
胖子嘆了口氣,又下語氣分析:“我總琢磨著,這事兒不對味。你們還記不記得,咱們今兒在溪邊遇到的那個長得跟狐貍似的小姑娘?”
“對吊腳樓被燒一點也不驚訝,胖爺我估著,八跟放火的就是一伙。”
吳邪神一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胖子一拍大:“沒準他們那伙人就打算先用人計吸引咱們哥仨的注意,同伙趁機去放火燒房子。”
吳邪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點頭附和:“這麼說來,放火的很有可能就是當時在山坡上盯著咱們的那幾個村民。”
“天真,你還記得那幾個村民長什麼樣子嗎?”胖子追問。
吳邪搖了搖頭,有些泄氣:“那麼遠的距離,認起來肯定有困難。”
胖子突然一咧:“沒事兒,那幾個大老爺們我認不出來,那漂亮姑娘的臉和材,胖爺我可是看得真真的。”
“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,長那樣絕對藏不住,咱們找人打聽打聽就全知道了。”
說干就干,胖子一掀簾子,沖著正在院子里喂的雲彩喊:“雲彩妹妹,快來,胖哥哥有事兒請教。”
雲彩拍了拍手上的糠皮,有些疑地走上樓來。
“胖哥哥,怎麼了?”
胖子清了清嗓子,裝作若無其事地打聽道:“雲彩妹妹,胖哥哥想跟你打聽個人。”
“你們這有沒有一個長得妖里妖氣的小姑娘?大概這麼高,說話還沖。”
雲彩聽到這個描述,下意識地往一旁正旱煙的阿貴那里看了一眼。
阿貴叔吐出一口煙,主把話茬接了過去:“三位老板,我們這里沒有妖里妖氣的姑娘,但長得最漂亮的是山月那丫頭。”
“唉,那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娃。阿旺和馮三娘死得早,小小年紀就了孤兒,無依無靠的。”
面前的三人聽到這,面有些異常。
他們今天在山澗里見到的那個,上穿的是滾了銀邊的致瑤族繡,一雙白的手連個老繭都沒有。
這哪里像是一個在大山里吃不飽、穿不暖、寄人籬下的可憐孤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