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眼神里閃過一探究:“阿貴叔,那這些年是怎麼過的?我看不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啊。”
阿貴叔眼神有些躲閃,打了個哈哈搪塞道:“吃百家飯嘛。”
“咱們寨子里的人都是熱心腸,你家給口米,我家送塊,這不就把孩子給拉扯大了。”
“這丫頭平時住哪兒啊?”胖子佯裝好奇地追問。
雲彩輕聲答道:“一個人住在村寨下頭再往外走一點的那棟高腳樓里。那地方有些偏,平時很有人過去。”
“行,謝謝雲彩妹妹了。”
送走了雲彩,三人回到里屋,把門窗關上。
胖子奇道:“吃百家飯能長出那一細皮?阿貴叔不太誠實啊。”
“天真,我估著,那塌肩膀沒準就藏在那小妖住的那棟偏僻的高腳樓里。”
吳邪深表贊同:“本來咱們還一頭霧水,這把火雖然燒了照片,但卻把這個山月的姑娘徹底推到了臺前。”
“這幾天咱們先按兵不,等過兩天去那丫頭的住探探底。”吳邪補充道。
胖子點頭:“對,正面突破,看看那個小妖到底什麼來路。
張起靈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,冷月清輝灑在高低錯落的高腳樓上。
他想到那塌肩膀和自己相似的招式,以及上的窮奇紋,也默認了這個計劃。
……
昏暗的山里,一小堆篝火正發著噼啪的微。
黑影正蹲在火堆旁,用一削尖的木翻著火灰里煨著的幾個野紅薯。
山月趴在一張干燥的狼皮褥子上,雙手托腮,眼地盯著黑影的作。
口趴著的煤氣罐忽然抬起了腦袋,鼻涕泡和酸菜缸也站了起來,三只猞猁發出尖銳的警告聲。
山月一聽就懂,扭頭看向黑影,黑影已經放下了筷子。
三只猞猁在前頭引路,低形穿過灌木,灰褐的皮在夜里幾乎是形的。
山月和黑影跟在後面,走了大約半里地,猞猁們皆停住,伏在一片蕨類植後面。
黑影撥開面前的枝葉,月下站著一個瘦的老頭,腰間別著把瑤苗獵刀。
山月繃的肩膀松了下來,原來是盤馬老爹。
煤氣罐回頭看了山月一眼,像是在確認訊息,山月拍了拍它的腦袋,它才重新趴回草叢里。
盤馬只看了眼山月,就對黑影開門見山道:“進村的那三個山外人打算聘我當向導,帶他們去羊角山。”
樹下來的慘白月照下來,黑影整個人顯得尤為恐怖森。
“你明天把他們帶進水牛頭,用那里的蛛網陣和毒蜘蛛,把這三人困死在里面。”黑影命令道。
盤馬沉默了一會兒,眼底翻涌著悔意,卻又像認命。
水牛頭那一帶的毒蛛網,普通人只要聞到一點那味道,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腦袋發昏,方向全無。
人只能在里面不停繞圈子,最後絕地原地打轉。
而潛伏在暗的毒蜘蛛,只要在人皮上咬一口,短時間就能讓人昏迷。
如果不及時解毒,呼吸就會慢慢麻痹,最後悄無聲息地死在深山里。
山月站在黑影邊,甚至覺得盤馬這副樣子有點好笑。
又不是第一天替哥做事了,每回都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,不累嗎?
黑影沒教過山月什麼公序良俗,對而言,“下毒害人”和“上山采菇”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。
盤馬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氣,最終僵地點了點頭。
幾十年前,盤馬是村里最厲害的獵手,也是當年那支考古隊的向導。
他當時在山里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黑影,一時了惻之心,用草藥給他敷了半個月,好歹撿回一條命。
從那以後,兩個人就達了合作。
黑影了解考古隊,盤馬用食和掩護換取報和保護,聽起來好像公平易。
但黑影知道許多真相,包括盤馬手上沾的那批考古隊的。
那是盤馬這輩子最大的,也是最深的罪孽。
這幾十年來,黑影就像一只蟄伏在黑暗里的吸水蛭,用這個死死控制著盤馬,迫盤馬給他當眼線、送資。
這些年,黑影在深山里獵殺了一批又一批試圖接近考古隊的人。
盤馬很清楚,一旦自己有半分要泄的兆頭,黑影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要了他的命。
這個畸形的男人,在影里活得太久了,他的偏執和暴戾早已深骨髓。
想到這,盤馬神有些痛苦地收回目,轉往山下走。
山月看著盤馬的背影消失在樹叢里,安靜了不到三秒,立刻轉頭看向黑影。
扯了扯黑影的角:“哥,明天我也想去水牛頭看看熱鬧。”
黑影低頭看。
“我要讓那個死胖子跪地求饒,對著我哭爹喊娘不可。”
山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雀躍。
山月是黑影養大的,時而會顯出與黑影相同的狠勁和漠視。
黑影思索一番,換作平時,他大概會直接讓山月老實待在寨子的高腳樓里。
但盤馬那邊需要有人盯著,免得這老頭臨陣反水,再說水牛頭的地形山月很悉,那些毒蛛的分布也都清楚。
有在暗看著,萬一出了變故也好及時應對。
“別靠太近。”黑影只叮囑道。
那邊,盤馬深夜進水牛頭,在顯眼留下沾染跡的服,營造進山遇險的假象。
夜後沒多久,阿賴家的兒子在山上砍柴發現了,嚇得跑回村里報信。
阿貴當時正領著吳邪和張起靈在盤馬老爹家等待,聽到這消息,立即組織搜山救人。
阿貴并不清楚盤馬在為黑影做事,當時還謊稱來找他當向導的吳邪等人是政府員。
因為胖子的形象跟“政府員”差了十萬八千里,所以只有吳邪和張起靈跟著搜救隊出發。
胖子則去鎮上的化店,想辦法找點濃硫酸回來,看看能不能融開鐵塊。
聽到盤馬遇難,吳邪也想幫忙搜山。
在吳邪好說歹說下,阿貴只能同意,讓雲彩一路看著點吳邪和張起靈。
他了村里幾個獵人,一行人打著火把手電進了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