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四人出了阿貴家,沿著寨子的土路往下走。
山月的住,單獨扎在寨子下方的一山坡上。
那是一棟孤零零的高腳樓,背靠一片遮天蔽日的茂芭蕉林,門前的小徑被齊膝高的雜草掩了大半,著冷清。
樓是上了年頭的瑤族老樣式,木墻被歲月熏得發黑,著草藥的苦味。
吳邪駐足,轉頭對阿貴叔說:“阿貴叔,你先回去吧。”
眼見阿貴叔走遠了,吳邪這才仰起頭,對著高腳樓喊道:“山月,在不在家?”
四周沒有半點靜。
吳邪清了清嗓子,又拔高聲音喊了一遍,依然沒人應。
“得,看來咱們吃的是閉門羹。”胖子手想去敲門。
可誰想,他掌還沒拍實,那扇看似閉的木門竟然“吱呀”一聲,自己打開一條。
吳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本能地拉了胖子一把:“這門,怎麼沒閂?”
胖子順勢扯開嗓子往門里喊:“山月小妹妹在不在?有大生意上門了!快出來迎接潑天的富貴!”
門靜悄悄的。
胖子不死心,深吸一口氣,拿出當年練出來的男高音:“山月小妹妹!胖爺你一聲,你敢不敢答應?”
足足過了半分鐘的沉默,就在吳邪以為這是一棟空樓時,二樓突然傳來清脆的聲。
“進來吧。”
吳邪眼皮一跳,和胖子對視了一眼。
有人!
吳邪趕忙上前一步,語氣誠懇:“山月,我們是最近暫住在阿貴叔家的客人。”
“我們想進羊角山,聽說你對那一帶最,想聘請你當我們的向導。我們可以當面聊聊嗎?”
吳邪眼地盯著那條門。
過了一會兒,聲再次喊道:“門沒鎖,你們進來就行。”
胖子摳了摳臉皮,竟然還有點不好意思:“小妹妹,那咱們就進來啦?”
“阿貴叔不是說是孤兒嗎?我們三個大男人,就這麼直接進一個小姑娘的家不好吧?”吳邪還在糾結。
胖子中他的死:“你還想不想進羊角湖的事兒了?”
這句話瞬間把吳邪的猶豫給打消了。
胖子對著張起靈,試探詢問:“小哥,你同不同意?”
張起靈收回看著木門的目,轉向胖子。
胖子立即道:“小哥默認,三票通過。”
張起靈抿,只能再次將目投向木門。
胖子扯著脖子對院子里大喊:“山月小妹妹,這門是自己開的,那我們現在進來了啊!”
胖子手一推,木門徹底敞開。
院角的泥地里雜地擺著幾個老陶罐,一把生銹的鋤頭,幾捆剛劈好沒多久的柴禾,還有一口倒扣在地的青石臼。
看過去,這地方跟村寨里其他瑤民家沒什麼兩樣。
胖子抬頭看著高腳樓,喊道:“山月小妹妹,我們進來了。是我們上去找你,還是你下來──”
他一句話沒說完,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“退後!”張起靈神一變,立即出聲提醒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,柴堆後面彈出一手臂的竹竿,一排被削尖的木刺朝胖子的面門扎來。
張起靈的反應快得不似人類,右手扣住胖子的肩膀,左手順勢在吳邪口一推。
借著這反作用力,他整個人翻出了木刺的橫掃范圍。
幾聲悶響,那幾道竹箭釘進泥地里,箭尾還在抖。
“竟然是‘請君甕’,還是連環機關弩?這小丫頭下手夠狠的啊!”
胖子嚇出了一汗,看著地上的尖刺大為震驚。
張起靈沒給兩人口氣的機會,冷聲道:“還沒完。”
話音未落,剛才那四發落空的毒竹箭似乎發了某種連鎖的牽引繩,頭頂上傳來一陣聲響。
吳邪下意識地抬頭,漫天落葉紛飛中,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罩了下來。
那網的四角明顯墜著沉甸甸的石頭,帶著泰山頂的氣勢。
吳邪本能地往地上一,堪堪著網的邊緣滾了出去。
而另一邊,張起靈形如魅影般側移,一把薅住胖子的後領,生生把人從網底下給拖了出來。
“砰!”
大網砸在地上,墜石把地面砸出幾個淺坑,激起漫天的枯葉與塵土。
一顆拳頭大的石頭骨碌碌地滾到胖子鞋邊,驚得胖子直腳。
“這小妖的家怎麼跟閻王殿似的?胖爺我可算知道為什麼不關門了,這是閻王爺開客棧,活人進得去出不來啊!”
胖子罵罵咧咧地撅著屁想爬起來,可人倒霉的時候,喝涼水都塞牙。
他這一撐地,腳下踩著的一塊松木板突然詭異地下陷。
院子側方,一藏在暗的巨型圓木被藤蔓拉扯著。
上面麻麻的鐵釘借著鐘擺慣,對準胖子的後腦勺就砸過來。
那呼嘯的風聲,吹得胖子後頸的汗豎立。
胖子回頭一瞧,心都涼了半截。
老天爺,看來胖爺我今天就得代在這兒了。
關鍵時刻,張起靈借著在樹干上的一腳反蹬,整個人在半空中舒展開來,狠狠一腳重重踹在來的圓木上。
一聲巨響,那殺傷力恐怖的鐘擺圓木,生生被他這一腳踹得改變軌跡,著胖子的頭皮過去。
悶油瓶一擊得手,順勢薅住胖子後背的料,借著圓木反震的力道,拎著胖子凌空往後掠出去四五米,落在小院大門外面。
胖子是安全了。
可這麼一折騰,機關連環相扣,直接把張起靈和胖子退到了院外。
原本狹小的院子中央,轉瞬間只剩下吳邪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。
籬笆外,張起靈盯著吳邪的背後,道:“出來,里面不止這幾道機關。”
吳邪一聽,哪敢逗留,轉過拔就想往外跑。
可就在他轉的剎那,只覺到脖頸一。
一條纖細卻極發力的手臂從他背後探出來,勾住他的脖子,猛地往上一帶。
吳邪本能地想要掙扎,可對方的作太快了。
後的人勾著他的脖子借力半跳起,另一只手掌摁住他的肩頭。
的形在半空中一擰,整個人將重心毫無保留地往下去。
吳邪整個人都懵了,在失重的瞬間,他的雙手一把托住那個東西。
等他定睛一看,整個人頓時僵住。
他居然把人給橫抱起來。
更準確地說,是對方撲進他懷里,而他條件反地把人接了個滿懷。
在外人看來,這竟然荒誕得像是一個浪漫的“公主抱”。
懷里的抬起頭,眼角眉梢全是盈盈笑意。
那一瞬間,吳邪甚至鬼使神差地愣了下。
的眉眼在笑的時候灼灼如燒,像一株帶刺的野薔薇被人連拔起扔到他懷里。
還沒等吳邪回神,山月就將雙猛地夾住吳邪的頭,整個人在吳邪懷里擰,用力一絞。
吳邪只覺得太兩邊傳來一陣幾乎要撕裂頭骨的劇痛,耳鳴聲大作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直接被這恐怖的絞殺力掀翻在地,疼得眼冒金星。
山月順勢一個翻,騎在吳邪的腰上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中滿是野的狠辣,右手握拳,對著吳邪的太就砸下去。
這是顱骨最薄弱的部分之一,一旦到暴力打擊,很容易造顱骨骨折,引發顱出,嚴重時會危及生命。
這一拳要是砸實,吳邪覺得自己只怕是要就此圓寂了。
可惜,山月的拳頭最終沒能落下來。
半空中,一巨大的力道狠狠撞上山月的側腰,直接把整個人橫著拍飛出去。
山月在地上翻滾了兩圈,這才單手撐地停了下來。
山月趴在地上,咳嗽了兩聲,帶著幾分忌憚看向剛才襲擊自己的東西。
地上,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。
就在剛才,籬笆外的張起靈一把扯下胖子背上的大包,甩手掄了進來。
那力道和速度,簡直像是在甩一袋水泥。
圍觀全過程的胖子愣了愣,回過神來就開始幸災樂禍:“我說天真無邪同志,你占便宜也不分分時候?”
“人家小妖投懷送抱,你還真敢拿你那張大臉盤子去接?要不是小哥剛才反應快,今兒大茶幾上的擺件都沒你臉圓。”
吳邪捂著差點被絞斷的脖子,面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此時此刻,吳邪的臉漲得通紅,一半是缺氧絞的,另一半是被胖子的話給氣的。
吳邪沙啞著嗓子,極其敗壞地出一句:“是自己往我上跳的。”
他著被火辣辣的脖子,心里頭止不住地暗罵:
這丫頭不下手狠,還專門挑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