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的眼睛里漸漸泛起,不是害怕,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冒犯黑影。
從小到大,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說哥不好。
這些山外人,有什麼資格對黑影評頭論足?
山月眼里兇畢,恨不得立即殺了面前的三人。
“我哥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!他會來把你們的腦袋全砍下來,到時候,你們一個也跑不掉。”
“來來來,讓你哥來。”胖子雙臂環,完全沒當回事。
“我哥很快會來收拾你們!”
“讓你哥來嘛,我倒要看看你哥是什麼排面上的人。”胖子把那只臭鞋重新拎起來,在手上掂了掂。
吳邪補了一刀,語氣輕飄飄的:“對啊,你哥能是什麼排面的人,說出來嚇嚇我們。”
胖子接話道:“就是,別到時候直接被我們小哥給嚇尿了。”
張起靈站在一邊,淡漠地注視著山月,看上去格滿滿。
胖子和吳邪一人接一句,對著山月開啟毫無隙的連環言語嘲諷與瘋狂冒犯。
山月哪里見識過這種連珠炮似的無賴套路,整個人完全被氣昏了頭。
他們憑什麼看不起黑影?
哥比所有人都要強,他在深山里活了這麼久,誰也沒有資格用那種輕蔑的語氣提他。
山月被吳邪和胖子話趕話到死角,在強烈至極的憋屈與狂怒之下,順回罵道:“我哥是張起靈!”
山月喊出這個名字之後,還狠狠瞪了面前三人一眼。
完全不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,因為從未懷疑過黑影名字的真實。
此話一出,原本還準備繼續出言嘲諷的胖子,聲音突兀地卡在嚨里。
吳邪慢慢轉過臉看向後靠在樹上的張起靈,滿臉都是匪夷所思和極度震驚。
張起靈短暫驚訝了一下,摻雜著審視的冷淡目再次落在山月上。
他作為當事人,比起前面的吳邪和胖子,反應甚至還要冷淡些。
因為,他并不相信山月的話。
山月到了張起靈那冷淡的視線,心里止不住的發。
“你說你哥什麼?”吳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。
吳邪心想,難不是小哥的同族流落到了這里?
山月被吳邪這副反應弄得眉頭一皺,但話已經甩出去了,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
看著吳邪的臉,語氣惡劣:“你老年癡呆還是耳朵聾了?我哥是張起靈,知道厲害就趕跑吧。”
胖子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把手里的鞋往地上一扔,“這可真是小刀扎屁,給胖爺我開了眼了,怎麼半路跑出來個妹妹。”
山月只覺面前三人的反應怪怪的,不耐煩道:“我就是他妹妹,他就是我哥哥,如假包換!”
胖子表漸漸變得嚴肅:“小哥,咱們不能聽這小妖一張說啊,你們張家不是有防偽標識嗎?”
他著下,若有所思地盯著山月,忽然一臉正經地開口:“別跟胖爺我整那些虛頭腦的,先展示一下口給我們看看。”
聽到胖子這喪心病狂的流氓發言,山月破口大罵道:“你們下流無恥!流氓!死變態!臭不要臉!”
胖子被罵得往後一仰,雙手一攤,滿臉無辜:“我這不是為了驗證你的份,萬一你瞎編的呢?”
“你說你是妹妹你就是啊?那我還說我是秦始皇的家屬呢,你看我長得像不像兵馬俑?”
張起靈閉上了眼睛,不知道是被山月的話震住了,還是單純不想看胖子胡鬧。
片刻後,他再度睜開,目重新落在山月上。
“你不可能是我妹妹。”他的聲音很淡。
山月先是愣了一瞬,隨即下一揚,眼里滿是嫌棄:“來這認親戚,你才不是我哥呢。”
山月這一下子,徹底給吳邪整不會了。
吳邪原本腦子里已經百轉千回,正瘋狂腦補著什麼“張家流落乃的支系”、“小哥失散多年的好妹子”等一萬字長篇大論。
結果山月一扭頭,直接把小哥給否了。
他有些納悶地打量著山月,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道:“等一下,你剛才不是說你哥是張起靈嗎?怎麼現在又不認小哥了?”
山月眉頭皺得更了,眼里盛滿煩躁和困:“你們到底在胡言語些什麼?”
胖子順道:“我們小哥就是張起靈,張起靈就是我們小哥。如假包換,假一賠十,蝎子粑粑毒一份。”
山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口而出:“不可能!”
的目越過胖子,微微歪著腦袋,仔細打量著張起靈。
男人眼神淡然深邃,氣質神出塵,正看似隨意地靠在樹上。
從小跟著黑影學潛行學跟蹤,對人的姿態有一種本能的判斷力。
眼前這個男人,渾上下沒有一破綻。
“你……你真張起靈?”山月狐疑地問。
張起靈微微點了點頭。
山月得到男人肯定的答復,心里頭涌上一說不清的異樣。
雖然想不明白這里頭的彎彎繞繞,但有一件事很清楚。
這三個人自打來到乃,一直在打聽幾十年前那支考古隊的事。
山月不了解那些陳年往事,黑影從來不跟細說,每次問起來,黑影要麼含糊帶過,要麼直接說“你不用知道”。
但眼前這三個人并不是第一波來乃找線索的人,從有記憶以來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山外人到這個寨子來。
有的說自己是驢友,有的說自己是民俗學者,有的什麼都不說,悄無聲息溜進山里。
這些人後來都沒了,全被他哥給殺了。
黑影住的山差不多十米深,底有一個三四米直徑的大坑,坑底全是白骨,骨頭和坑底的爛泥經年累月混在一起。
山月打小在里跑來跑去,對那些骨頭早就視若無睹了。
記不清坑里有多骨骸,反正每一都曾經有一顆想找古樓的心。
從記事起,黑影就一直在殺人。
他殺人從不猶豫,沒有半點心理負擔,手法利落得像吃飯喝水。
山月耳濡目染,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,人命本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進山的人就是獵,跟松鼠和野兔沒什麼本質區別,這就是大山的法則。
可眼前這三人幾次三番都活了下來,絕對是山月這輩子見過的最命大的家伙。
更奇怪的是,這個穿連帽衫的男人竟然跟哥同一個名字。
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嗎?
不對勁,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