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連綿了整整一個星期,整個乃的群山都被一團化不開的濃重水汽籠罩。
阿貴穿過灌木叢,當他終于來到羊角湖邊時,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涼半截。
雨棚孤零零立在風雨中,四周一片死寂。
“壞了,出大事了。”阿貴叔臉煞白。
他本來早就該到的,雲彩下山那天他就收拾好干糧和補給,往羊角山這邊趕。
結果走到半山腰的時候,天突然下起了暴雨,山路上泥水橫流,本走不了人。
他運氣還算好,找到一個山躲了進去,帶的干糧也夠,倒是不愁吃喝。
可雨一下就是好幾天,斷斷續續沒完沒了。
等到雨終于停了,山路被沖得面目全非,他繞了好大一圈才到湖邊。
結果到了地方,人全沒了。
……
山里頭,篝火燒得正旺。
胖子出三壯的手指,杵到山月面前,晃了晃:“你看看,這是幾?”
山月的小臉著失後的蒼白,在暗紅的火下顯得愈發楚楚可憐。
看著胖子那三晃的手指,面無表地把目移到胖子臉上,語氣木然:“我腦子沒壞。”
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嘛,確認一下,確認一下。”胖子訕訕地收回手指。
張起靈坐在篝火另一側,手里拿著鐵子,正把燃盡的炭火往里撥弄。
聽到這,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山月上,帶著探究:“你還記得多?”
山月仔細回想,可腦海里只要一試圖去捕捉那些零碎的畫面,太就突突狂跳。
倒吸一口涼氣,抬手捂住腦袋。
“我記得……我哥。”
胖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要知道,當初他們為了從小妖里套出點線索,又是威又是利,愣是沒撬開這丫頭的鐵。
尤其是那個神的哥哥,藏得一個嚴實。
現在可倒好,這丫頭腦子空了,簡直是老天爺把現的做滿漢全席送到他們邊。
胖子輕咳一聲:“那你還記得你哥是誰不?什麼名字?長啥樣?跟胖哥說說,胖哥幫你找去。”
山月搖了搖頭:“我不記得了,我只知道我有一個哥,我哥對我很好。”
胖子深吸一口氣,老天爺終于開眼了!
如今他們被困在這個天天不應、地地不靈的封閉溶里,這小妖很古怪,上指不定攥著什麼逃生的線索。
現在失憶了,正是套近乎的最佳時機。
他一骨碌爬起來,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上,鄭重其事的說:“你那好哥哥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啊!”
山月的目落在張起靈上。
篝火跳的在那個男人臉上明明暗暗地替,他的表幾乎沒有變化。
山月歪著頭看著他,眼里寫滿了狐疑和猶豫:“你是我哥?”
胖子本不給張起靈拒絕的機會,搶著在旁邊打配合:“他張起靈,你仔細想想,你哥是不是這個?”
山月長長的睫劇烈地了,像是這個名字真的了腦袋深的某個記號。
失神地低聲呢喃:“我哥是,是……張起靈。”
胖子雙手一攤,臉上的得意勁兒溢于言表。
山月看著張起靈,試探地喚了一聲:“哥?”
胖子眼珠子都快出來了,瘋狂地給張起靈使眼。
上啊小哥!
為了大局,犧牲一下相!
張起靈沉默一瞬,最終“嗯”了一聲。
山月眨眨眼,直接手挽住張起靈的胳膊。
張起靈看著毫不設防地靠過來,又問了一句:“你還記得些什麼?”
“都不記得了。”山月的聲音低了下去,沮喪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上還殘留著仙花染出的淡紅痕跡,看著那片淡紅發呆,有些迷茫地問:“我是誰?”
“你山月。”胖子立馬在旁邊接茬,那張編起瞎話來連草稿都不帶打的,“你可是我們最乖巧懂事的小妹了。”
“平日里我們說東你絕不往西,尤其是對你哥,你哥說什麼你就做什麼,乖巧聽話得不得了。”
山月看著胖子,那雙清澈的眼睛盛滿了信任。
胖子回想起這小妖平時的狠辣勁兒,再對比現在乖巧的小綿羊模樣,一時間沒繃住,“嘿嘿”笑了兩聲。
張起靈抬眼看了一下他,胖子趕把笑憋了回去。
山月沒有注意到胖子的小表,躺得後背酸痛,掙扎著就要起。
張起靈將扶了起來,順勢讓靠坐在稍微平整些的石壁上。
山月子綿綿的沒骨頭一樣,在張起靈的胳膊上依賴地蹭了蹭。
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咂舌,清了清嗓子:“小妹,事是這樣的。”
“你哥,也就是咱小哥,帶著你,還有我和另一個兄弟,我們四個人回你們老家旅游度假。”
“你哥就想著帶你出來看看山看看水,誰知道游泳的時候,湖底下突然冒出來一個大漩渦,把咱們全給卷進去了。”
“那漩渦厲害呀,跟水馬桶似的把我們往下吸。等醒過來,咱們就到了這個鬼地方。出也出不去,你腦袋還磕石頭上了。”
山月聽得一愣一愣的:“那另一個哥哥呢?”
“另外一個啊,估計現在正在外面抓耳撓腮地想辦法救咱們呢。”胖子嘆了口氣。
山月當了真,小聲念叨著:“希那個哥哥能趕快把我們救出去。”
胖子心里暗喜,這小妖失憶之後真好騙。
胖子面上一副關切的臉:“小妹,上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跟胖哥說說。”
山月搖了搖頭。
失和腦部的震讓眼前一陣陣發黑,昏昏沉沉的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篝火的熱度烘得渾懶洋洋的,本能地往溫暖的源頭靠。
一點一點地歪過去,最後腦袋輕輕地擱在了張起靈的肩頭上。
張起靈一僵,最終也沒有躲開。
山月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,相貌本就偏于明艷,平時豎著渾的刺讓人不敢視。
如今安睡下來,那攻擊然無存,反而像是在安全巢里著爪子,呼呼大睡的漂亮狐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