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一把狠狠摟住吳邪,激得直拍他後背,差點把吳邪剛順過去的氣再拍斷。
“天真,快跟胖爺說說,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?”
吳邪腦子還是一片漿糊,茫然地看著胖子:“不是你們把我救上來的嗎?”
原本興不已的胖子,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:“我們救了你?我剛剛一來就看到你躺這兒了。”
吳邪徹底懵了,如果不是胖子他們,那他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?
難道這湖底下,還有其他人?
胖子嘆了口氣,手把虛弱的吳邪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吳邪順勢站直了子,一轉頭,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張起靈邊的山月。
山月此時正微微歪著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那一瞬間,吳邪整個人都有些發愣。
平日里的山月,口中說的話永遠尖銳帶刺,可此時此刻的眼神里全是懵懂和好奇。
胖子生怕吳邪這張破一禿嚕把實話給說出來,壞了大事。
他連忙一個步穩穩擋在兩人中間,瘋狂給吳邪眉弄眼。
“來,小妹,胖哥給你介紹一下。這位呢,就是你張起靈哥哥和胖哥過命的好兄弟,咱們的小天真,吳邪。”
接著,胖子一把勾住吳邪的脖子,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:“這小妖現在失憶了,就記得有個哥張起靈,現在把小哥認哥了。”
“你別給胖爺說餡了,咱們能不能活著出去,全指忽悠了。”
吳邪張了張,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,就見山月乖乖巧巧地喊了一聲:“天真哥哥。”
吳邪從認識山月到現在,見慣了惡劣又囂張的模樣。
現在乍一下看到對方如此乖巧可地喊自己哥哥,吳邪只覺得後腦勺像挨了一記悶,滿腦袋都在嗡嗡作響。
胖子看著吳邪那副呆樣,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他:“怎麼著?是不是覺渾寒都豎起來了?”
“何止是寒,”吳邪有些局促地移開視線,喃喃道,“我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山月看吳邪和胖子在那嘀嘀咕咕,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,求助般看向張起靈。
張起靈低頭對上的目,搖了搖頭,然後手輕輕帶了一下的肩膀,領著重新坐回篝火邊。
山月被他這麼一帶,也就乖乖跟著他坐了回去。
為了盡量節省力,接下來的時間里,吳邪幾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坐在原地,盡量不說話。
可山月是個坐不住的子。
腦子里空空的,在這個封閉漆黑的環境里極度缺乏安全,總是忍不住想找邊的“哥哥”尋找存在。
“哥,我指甲上的蔻丹掉了,看上去好丑哦。”
“哥,我後背被石頭硌得疼,你給我按按後背嘛。”
“哥,你理理我嘛,干嘛一直不說話。”
山月整個人像一團被太曬暖了的糯米糍,地黏在張起靈邊。
面對山月一聲聲聲氣的話語,張起靈表現得頗為冷淡。
他大多數時候只是閉著眼,偶爾低低回應一個字。
到最後,似乎實在是被纏得沒辦法了,他轉過頭,有些無奈道:“你也睡覺吧。”
山月說到一半的話卡住,委屈地抿抿。
總覺得自家哥哥以前絕對不是這麼對自己的,可對方那張冷淡的俊臉實在是太有威懾力了。
最終賭氣似的松開挽著張起靈胳膊的手,拉過外套蓋在自己上。
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,胖子和吳邪似乎都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,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山月閉著眼睛,心里那委屈像冰冷的地下水一樣不斷地滲上來。
山月坐了起來,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,就悄悄爬起來。
之前幾天的注意力全在張起靈上,還真沒仔細看過這個困住他們的地方。
這是一個被人工開鑿過的扁平,四壁的巖石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墨綠相間的。
主連著兩個副,一個就是剛才發現吳邪的那個相對的,頂上有裂滴水。
而在這一層的更深,還連通著另一個。
山月好奇地探頭進去,這個比外面那個大得多,里面堆滿生銹的,還有幾個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人形鐵俑。
正中央還放著一只倒扣的陶罐,陶罐上面擱著一尊神像,神像前面還有幾個積滿灰塵的香爐。
山月看著那尊神像,心里忽然涌上一說不出的敬畏。
抬手了背後石壁上那些墨綠的條紋,出乎意料的溫潤。
的手指沿著那條墨綠的紋路慢慢往下,喃喃出聲:“老祖母。”
話音剛落,的腦海便傳來一無法言喻的劇痛。
“啊……”
山月痛苦地低呼一聲,用力著太。
一些零碎又混的畫面試圖沖破迷霧,疼得直冒冷汗。
閉眼睛按住太,試圖去抓住那些飄忽不定的記憶碎片,但越是用力,那些碎片就飄得越遠。
劇烈的疼痛讓一下子泄了氣,一,便順著的石壁無力地坐下來,剛好坐在一橫躺的鐵俑旁邊。
鐵俑冷冰冰的,也不在意,把蜷起來,雙臂箍膝蓋,整個人小小的一團。
用胳膊擋住臉,把臉埋進臂彎里,細碎的嗚咽被皮悶住,只有肩膀在小幅度地抖。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想哭,為什麼這麼委屈。
明明什麼都想不起來了,但就是固執地覺得,哥不應該對這麼冷漠。
這種被慣的特權,像是刻在骨頭上的,不需要任何記憶佐證。
失憶了,但骨子里知道自己曾經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