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的目在那些鐵俑和神像之間來回游移,猶豫片刻,才帶著一遲疑道:“應該不是。”
“這神像是瑤族的雷王神。”張起靈突然出聲,“是尊兇神。”
胖子一聽,登時來了神:“小哥,可以啊!連這玩意兒你都知道?”
山月滿是崇拜地摟住張起靈的胳膊,語調里全是得意:“看來你們剛才都是在胡說,我哥的記比我好多了。”
吳邪在一旁瞅著山月那副盲目崇拜的模樣,干笑了兩聲。
沒有比現在的山月更讓人省心的了。
他們甚至連瞎話都還沒編圓,自己就認定了小哥是自己親哥。
張起靈沒有理會胖子的追問,也沒有回應山月的夸獎,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。
“當年的礦工從外面拿來石像在這里供奉,代表當時的形雖然可怕,但是不至于把他們嚇跑。”
胖子臉微微一變:“難道,他們在這里挖到了不吉利的東西?”
“過去我常在老家聽到傳言,”吳邪接過話頭,了後那片巖壁,“說是什麼工廠土挖到人骨,就會請尊關公來地基坐鎮,這鎮邪。”
“可這里四面八方全是邦邦的死巖層,他們能刨出什麼來?”
“難道是霸王龍的化石?”胖子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說完,他自己先“哎”了一聲,顯然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。
他興地補充道:“那些礦工挖著挖著,突然挖到這麼一個史前怪,肯定嚇得半死,以為自己挖到妖怪的骨頭了。那不得趕弄個神像來鎮一鎮?”
吳邪站起來拍了拍胖子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:“同志,有空多讀點書。”
“恐龍化石的年代和玉的年代差了好幾億年,在這里挖出恐龍化石,就好比在秦始皇陵里挖出肯德基全家桶一樣荒謬。”
山月一臉認真地問:“肯德基全家桶是什麼?”
吳邪正想接著往下分析,被這麼一問,思路當場斷了,隨口回答:“就是一個炸套餐。”
說完,他意識到現在顯然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,看見山月還想繼續問的樣子,趕擺了擺手:“大人說話,小孩別。”
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,實在沒有更多進展,只能暫時打住。
他們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相對干燥的主,各自找位置坐下,盡量保存力。
山月理所當然地賴在張起靈邊,側躺下來,把腦袋枕在張起靈的上。
其實一點也不困,但很依張起靈上的味道。
冷冽、干凈,像是一場潑墨的冬雪,能將心底所有無端蔓延的焦躁與恐懼悉數平。
張起靈微微低頭,視線落在自己大上橫過來的這顆腦袋上。
小姑娘的頭發極黑,襯得那截暴在火下的纖細頸項白得有些晃眼,脆弱得仿佛他一折就會斷。
他靜了半晌,到底是沒有挪,任由這麼安安靜靜地賴著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原本閉目養神的張起靈長睫微,似乎想到了什麼,撐著石壁便要起。
可他剛一發力,就到了上沉甸甸的人形掛件。
山月本就睡得極淺,羽般的睫了,當即睜開眼。
“哥,怎麼了?”山月順勢反手抓住了張起靈的手腕,借著他的力道坐起來。
張起靈沒說話,走向那滲水的。
山月像個小尾似的,亦步亦趨地跟過去。
只見張起靈提起接滿水的水壺,快步回到剛才的石壁前,直接將水潑了上去。
涼水順著墨綠的玉石紋理漫開,將整面石壁浸得亮如鏡。
接著,他從火堆里出一燃得正旺的柴火,舉到石壁前,將火焰湊近那片被水浸的地方。
他好像很篤定,這面石壁里藏著什麼東西。
山月站在他邊,也跟著一起看。
火搖曳,那些墨綠的玉脈在水和火的共同作用下,竟然漸漸變得半明起來。
原本只是一片漆黑的石頭部,緩緩出一個若若現的人形影子。
它的姿勢扭曲而詭異,雙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向外展,像是在試圖從巖壁里爬出來。
吳邪著惺忪的睡眼在後頭晃悠。
他本是被尿憋醒的,結果一睜眼,火堆旁原本黏糊得不行的兩個人影全沒了。
他一轉頭,就瞧見那人倆并肩站在石壁前。
“你們在看什麼?”吳邪打著哈欠湊過去,視線順著山月的目往石壁上一落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火照在潤的墨綠玉脈上,出一個清晰的人形廓。
吳邪以為自己還沒睡醒,使勁了眼睛,睜眼卻見那人影還在。
他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皮疙瘩,幾乎是用氣音說了一句:“這是什麼玩意兒?”
“看來我們待得太久了。”山月幽幽地盯著那個人影,“老祖母的兒不高興了。”
吳邪差點沒一口老噴出來,心里簡直想罵娘。
神他媽的老祖母兒,這玩意兒從巖壁里出來的姿態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。
他轉跑回去,對著正呼呼大睡的胖子屁就是一記重腳。
“胖子,快起來!”
胖子正夢到在花田里和雲彩妹子拉小手呢,這一腳直接把他踹回了殘酷的現實。
他嗷的一聲蹦起來,著生疼的屁大罵:“天真你大爺的!胖爺我的夢全讓你一腳踹豆腐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