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讓後的實習生把護士來,好在針水原本也吊的差不多了,護士便給山月上了輸。
醫生照例詢問幾句狀況,山月這個時候倒也配合,問什麼答什麼。
等醫生代完注意事項、帶著護士出了門,病房里頓時安靜下來。
張起靈無聲地走到床邊,扯過一把木椅子坐下。
他的上也纏著繃帶,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沉靜。
山月牽過張起靈的手,將其拉到自己臉頰邊。
側過頭,將大半張臉都窩進男人的掌心里蹭了一下。
張起靈垂眸,掌心里傳來的是孩細膩溫潤的皮。
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了,最後卻沒有回來。
胖子坐在隔壁空床上,瞅著眼前兄妹深的唯畫面,有些牙酸地打了個寒。
“行了行了,小妹,別在這兒跟你哥演‘藍生死’了。胖爺我這一百八十斤的還在呢,合著我空氣了?”
他一邊著自己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肚皮,一邊把山月昏迷後的事代了一遍。
“你昏過去之後,咱們小哥一個人扛了最一半的怪,我跟天真兩個加起來也就分了另一半。咳,差不多吧。”
胖子繼續說道:“醫生說咱幾個質好,命大。不過最關鍵的,還是天真機靈,把香灰往咱幾個傷口上糊,又隔絕細菌又止。”
“要不然是從寨子往防城港醫院趕,咱幾個就在半道上就得流流人干尸。”
山月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,等胖子說完了,又繼續看著張起靈,聲音甜滋滋的:“哥,我好想你呀。”
胖子在旁邊聽到這話,“嘁”了一聲,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:“得了吧,你這屬于閉眼之前是他,睜眼之後還是他,有什麼好想的?”
“再說了,你昏迷這兩天里,胖爺我著個大肚子,天天端茶倒水、跑前跑後地跟醫生磨皮子。怎麼沒見你這小丫頭片子,甜地想想你的胖哥我啊?”
山月聽到胖子的抱怨,不僅沒有不好意思,反而更加理直氣壯。
手摟張起靈的胳膊,“那怎麼能一樣?我和我哥哥是天底下最親的人。就應該一直黏在一起,一分一秒都不分開。”
胖子氣極反笑,指著對張起靈道:“得,小哥你瞧瞧,這白眼狼,胖爺我是徹底不了這位大小姐的法眼了。”
幾個人正胡扯著皮,病房的木門再次被人輕輕推開。
來人長相娟秀可,正是雲彩。
其實在山月昏迷的這兩天里,阿貴叔和雲彩已經來過好幾趟了。
雲彩進門,發現山月不僅醒了,還能坐在那兒跟胖子鬥,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等反應過來,眼睛一下就紅了,小跑著沖到床邊,一把攥住山月的手,嗓音里帶上了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山月,你終于醒了!你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。上這麼多傷,還疼不疼啊?”
手腕被攥住,山月本能地了一下,隨即有些抗拒地將手從雲彩的掌心里出來。
轉過臉,有些困地看向張起靈:“哥,我和以前認識嗎?”
雲彩整個人僵在床邊,原本淚水還在眼眶打轉,此時卻生生止住了。
看著山月那雙寫滿了疏離的眼眸,張了張,聲音發干:“山月,你不記得我了?”
胖子驚得心尖一,生怕出馬腳,趕忙一步過來話頭攔截過去。
“雲彩妹妹,你別介意。這丫頭在里被石砸了腦袋,選擇失憶,好多人和事都糊涂著呢。”
說著,他趕沖著雲彩大獻殷勤:“對了,天真那小子是不是還在寨子里呢?”
“走走走,雲彩妹妹,咱去隔壁好好念叨念叨,這麼久沒見,你胖哥哥特別想你。”
胖子哄著雲彩往外走,臨出門前,他還不忘回過頭,給張起靈遞了個眼神。
隨著病房門的虛掩,被胖子帶到走廊上的雲彩,腦子里還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幕。
山月看張起靈的眼神,那是毫無保留的全然信賴與依。
山月,竟然把那個張起靈認了哥。
站在走廊里,雲彩的臉變了又變。
黑影要是知道了,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病房重新歸于平靜,山月靠回床頭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,一雙眼睛亮晶晶。
“哥,我想吃肯德基全家桶。”
張起靈垂下長睫,靜靜地看著。
“就是那個炸套餐。”山月見他不說話,湊過去解釋。
“我覺得我以前肯定沒吃過,就算吃過我也忘了。我現在肚子空空的,特別特別想吃。”
張起靈只是搖頭:“你現在不可以吃。”
山月滿臉的不高興:“那我能吃什麼?”
“食堂的菜。”
“有什麼?”
張起靈微微垂下眼皮,回憶了一下上午在食堂看到的菜。
“清蒸魚、水蒸蛋、冬瓜排骨湯、白灼菜心,白水豆腐,清炒油麥菜。”
全是一水兒清湯寡水、適合病人的忌口菜。
山月松開拉著張起靈角的手,“我不吃這些。”
張起靈不為所,沉默地看著。
“我討厭你!”山月脾氣上來了,猛地一扯被子,整個人跟條蠶蛹似的,翻到了床的另一邊。
把被子全部卷走裹在上,只留下一縷烏黑的發梢在枕頭外面,用沉默對抗。
張起靈瞅著那一團鼓囊囊,在床邊靜立片刻。
他走過去,雙臂一展,連人帶被子抱回床中央。
山月攥著被角,在里面拱了拱。
張起靈微微彎下腰,將臉近那一團棉被。
“等你傷口拆線就可以吃了。”
聽到這話,被子團了,一顆凌的腦袋從里面冒了出來。
山月一雙眼眸里此時哪還有半點憤怒,亮晶晶的全是狡黠與得逞的喜悅。
瞅著近在咫尺的帥臉:“真的?不許騙人!騙人的是小狗,下輩子要變長滿的大壞蛋!”
張起靈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耶!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!”
山月歡呼一聲,那點小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因為張起靈此時正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,兩人的距離極近,彼此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噴灑在對方的皮上。
山月作自然地湊上去,用自己的臉頰在男人微涼的側臉上輕輕蹭了蹭。
張起靈扶在被子上的手指驟然收,而山月卻渾然不覺,重新回了被窩里。
張起靈站在床邊,開始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現實問題:
他上,好像一分錢都沒有。
買全家桶的錢,到時候還是找胖子要吧。
隔壁病房,胖子正站在病房門口,跟雲彩聊得熱火朝天,忽然打了個噴嚏。
胖子了鼻子:是誰在念叨胖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