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人遠離人群時，再回就會以為自己是離群索居的鬼。
而張海桐目前就是這種狀態。仔細數了一遍，確實是八個人。那個多出來的人形很高大，但顴骨很高。可惜看不見正臉。他站在影之中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粽子。
張海桐腦門一凸，變一個井字號。
臥槽，你們是八個人，合著我才是那個鬼唄？！
張海桐走出影，再去看的時候人數卻回歸正常。
奇怪……
這特麼是在玩兒躲貓貓大賽嗎？這地方淹都淹了，還上了水銀。從康熙年到現在，這里澆筑的水銀也揮發的差不多了，就是千年老尸都不可能變異。
泥漿池子里那些尸就更不可能了，螞蟥吃的都只剩骨頭架子。又不是打靈異游戲，還帶變異的。
總而言之，泗州古城沒有尸變的條件。
不是尸變，那很可能就是人。
俗話說人嚇人嚇死人，鬼是沒有人可怕的。鬼的可怕是因為人對未知的恐懼，因為不了解，所以賦予它們無限的恐怖。人心卻沒有下限，還善于偽裝。又因為是同類，總容易放下戒備。
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。
張海桐覺自己臉大概率有點兒猙獰。
張海平看他在原地眼神越來越不對，眉宇間的翳和殺氣濃的都快滴出水了。如果他看過漫，大概會形容現在張海桐的氣場就像那些漫人背後的黑影一樣可怕。
比起鬼來說，這家伙更像鬼一點。
他猶豫好久才挪過去，問：“海、海桐哥，你怎麼了？”
“……沒事。”被張海平一喊，張海桐一下就清澈了。雖然還是面沉沉的，好歹在正常人范圍。
張家人直接接班錯開的時間不會很長，泗州古城址附近還有值守的張家探子。按理說不可能讓人潛進來。
那就只有一個可能，分好壞兩種推測。
好的就是，這個多出來的人，也是張家人。他只是進來渾水魚，想要得到什麼東西。
就像張瑞桐，在上一任族長遭遇刺殺後，他通過一些手段為了新的族長，目前掌管族中大小事務。上一任被刺殺死在泗州古城，連族長信也留在跡之中的張家古樓，一起被洪水淹沒。
他應該是張家歷史上唯一沒有信的族長，也是唯一沒有得到傳承且不知曉那個驚天的人。
族長死亡給張家帶來了沉重打擊，沒有傳承，這個職位反而了一個能者居之沒有限制的管理崗。
張瑞桐毫無疑問功了。
但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沒有傳承，張瑞桐的統治顯然不夠穩固。張家凝聚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“信仰”，這個信仰除了長生，就是那個“”。而他不知道，所以族里才如此重視泗州古城發掘。
如果這個張家人想要學張瑞桐，在這里截胡某種東西，功率不知道，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概率肯定不低。
壞的猜測就是，領頭的還是張家人。但這個張家人，背叛了張家。
如果是叛徒，自己這些人能對付都還好。要是對付不了，大概率只有死。而且是全軍覆沒。
包括這些小孩，也一個都活不。
張家繁衍數千年，仇家可以說兩個掌都數不過來。哪怕隨著時間流逝，許多都湮滅在歷史長河，但架不住老張家惹事能力一流。所以前腳有死的，後腳就有新的補上來。真正做到了源源不斷，常看常新。
張海桐一邊想，一邊拿著木樁往淤泥里懟。似乎是察覺到了張海桐的視線，那個多出來的人接下來都沒有出現。
不知道作業了多久，第一批人開始往外撤離準備休息。張海桐把小哥一把提溜到自己面前，示意他跟著。
這小孩輕的跟個布娃娃似的，也不知道這麼些年怎麼過來的。
小哥被他抓著也懶得掙扎，就這麼任他塞進狹窄的甬道之中，被推著往前爬。他聽見張海桐骨的聲音，然後追上了自己。
等到所有人出去，第二批人立刻進剛剛他們出來的地方，繼續作業。
大家啃著干了吧唧的干糧，默默不說話。仿佛一群鼴鼠，在自己的地里啃來啃去。
張海平蹭過來，把腰間那個小點的水袋對著張海桐晃了晃。“海桐哥，喝點嗎？”
“不喝酒。”張海桐下意識回復。坐在邊辛辛苦苦對付干糧的小哥作一頓，往旁邊挪了挪，離張海桐遠了一點。
張海桐又給他拽回來，順帶手往他外套兜里揣了幾顆丸子。補小丸子，你值得擁有。
前世社畜當慣了，這種“喝點嗎”句式一聽就特麼是喝酒。張海桐酒量奇差，喝醉了酒品更是一言難盡。而且他有胃病，所以能不喝就不喝。
這一世大概是靈魂問題，上輩子那些臭病這輩子也有。所以條件反一樣拒絕了。
“是糖水！”張海平打開蓋子對著張海桐，讓他聞一聞。確實是很甜的味道。
“你還帶這個？”張海桐瞪大眼睛在土壁邊，兩只手抓著餅，里鼓鼓的包著一大塊餅生無可的嚼來嚼去。聽到這話都忘記嚼東西了，像被嚇到的花粟鼠。
小哥明顯也有點驚訝。他和張海桐保持著一個姿勢，捧著干糧看著張海平。然後緩緩的、緩緩的收回目，繼續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對付干糧大餅子。
嘶……他是老張家人之中的異類吧？說好的全員面癱小啞呢？怎麼你沒繼承這“優良基因”？
張海桐顱風暴。
張海平看這個郁批忽然出一種堪稱“天真”的驚訝，莫名覺得像逗小孩兒，臉上的笑一下就自然了，還有點賤嗖嗖。對于小哥，他心里莫名其妙也有點不好意思，于是將糖水倒了一點在油紙團的紙鬥里遞過去。
“呃……那什麼小孩兒，你也喝點。”
張海桐邊啃餅子邊看小哥。
小孩猶豫片刻，接過來喝了一口，也只有一口。
怎麼說呢。
瞬間理解了什麼眼睛一亮。
真沒夸張，這小子黝黑的瞳仁一下子就亮了，啃大餅牙口都利了不。
就說嘛，還是個小孩子啊。
“吃。”他從自己兜里又掏了一顆補丸子，塞小孩兒里。
小哥臉一下白了，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。
張海桐沒管他，給自己也啃了一顆。
一顆下去，倍兒棒。
那顆藥丸在小哥里漸漸化開，是很甜的味道，像是蜂。甜味過後才是淡淡的苦味。這個人在藥丸里加了糖。
張海桐覺小哥看他的眼神又變了，帶著很淺淡的調侃，仿佛看他這個人了。
咋的！咋的！
年人把藥做甜口的怎麼了！！！
張海桐立刻get到小孩的“意味深長”，不聲背過，喝掉張海平遞過來的糖水。
放下紙鬥的瞬間，他低著頭拍了拍手上的食殘渣。張海桐能覺到，有人在盯著隊伍。
或者說，在看他們三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