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里的燈一閃一閃,燈芯像是正在被一只無形的手撥弄,不安地晃著。
張啟山手中的槍口正對著齊鐵,一不。
更準確來說,是對準齊鐵後趴著的東西。
“八爺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張啟山清楚,這個時候,他不能急。
“怎麼了?”
面對著黑的槍口,齊鐵聲音發,他不敢扭頭,卻已經覺到了後背的涼氣。
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齊鐵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
副的聲音得很低,像是怕驚什麼,提醒道:
“八爺,別。”
齊鐵徹底僵住,副這句話幾乎是把他心中最後一希之火給掐滅了,他連瞳孔都不敢轉。
“你背上。”
張啟山只說了三個字。
隨著張啟山話音落下,齊鐵全部心神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自己的後背。
他逐漸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後背上。
隔著一層薄薄的服,那東西傳來一種詭異的。
像是風干的老樹皮,邦邦的。
齊鐵閉了閉眼睛,心里哀嚎他怎麼這麼倒霉啊!
張啟山臉難看,抿一條線。
副的額頭上覆蓋著一層細的汗珠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齊鐵後,手指扣在扳機上,卻始終沒有扣下去。
副不敢開槍。
他怕誤傷了八爺。
八爺和那東西得太,子彈穿那東西的,說不定會打中八爺。
“背上的兄弟……”
齊鐵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,聲音抖:
“冤有頭債有主,這話您聽過吧?”
“我連您是誰都不知道,您這找上我,是不是認錯人了?”
齊鐵都想哭出聲來了,他怎麼這麼慘啊!
這東西誰都不趴,偏偏趴在他的上!
這不是針對他嗎?
他話音落下,後立即傳來一聲奇怪的嘶。
那聲音從齊鐵後腦勺的位置傳過來,就在他耳邊,近得像是有人在對著他耳朵吹氣。
可那不是氣,是嘶嘶的聲音。
沙啞、干。
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怨毒。
那森尖銳的聲音鉆進耳朵里,仿佛順著耳道一直爬進了他的腦子里。
齊鐵只覺得頭皮一麻,從後脊梁骨竄起一涼意,汗一豎了起來。
很快,他覺到那東西了。
搭在他肩上的那兩只手開始收,從肩膀朝著他脖子移。
那手的太清晰了,沒有,只有骨頭和皮,像是五枯枝在他皮上劃過。
指尖抵住他的脖頸,一點一點往里收,他能覺到指甲陷進里的刺痛。
氣管正在被迫,呼吸逐漸變得困難。
“佛爺……”
他從齒里出兩個字。
副的手指在扳機上抖,眼睛里有,整個人繃一張弓。
不行!
必須得開槍了!
哪怕會誤傷八爺,也必須開槍!
否則八爺會被這東西掐死的!
副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。
突然。
一陣驚人的寒意從大門的方向猛地朝著正廳襲來。
就像有人打開了冰庫的門,冷氣洶涌而,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廳。
齊鐵打了個寒,脖子上的那只手卻在這時候松開了。
那東西從他背上下來了。
齊鐵踉蹌了一步,被上前來的副一把扶住。
干尸趴在地上,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朝著棺材的方向快速爬去。
它的作很快,像是被什麼追趕著,四肢并用,腦袋高高揚起,空的眼眶死死盯著棺材的方向。
白霜從門外的夜里蔓延進來,著地磚,一層一層地往前鋪,勢不可擋。
白霜經過的地方,地磚上結起薄薄的冰晶。
空氣中的溫度驟降,齊鐵呼出來的氣都變了白霧。
他看見副的眉上凝起了霜花。
一點兒也不現實的畫面就這樣映齊鐵的眼中,他眼睛眨也不敢眨,生怕錯過什麼。
正廳里安靜得詭異,時間都仿佛靜止了一般。
所有人都覺到了一可怕的寒冷。
不是普通的冷,是能鉆進骨頭里的那種冷,是能把都凍住的那種冷。
即便是在長沙城最冷的冬天,他們也沒有過這樣徹骨的寒冷。
何況現在還不是寒冬臘月。
張啟山渾的關節仿佛都被凍僵了,他想一下都無比困難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詭異的白霜一寸一寸地往前蔓延,而干尸發了瘋一樣朝著棺材爬去。
干尸的手已經搭上棺沿了。
就在這時候,鐵鏈的聲音在一片死寂的夜里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從眾人後門外的夜中傳來。
嘩啦啦,嘩啦啦。
聲音不斷接近。
張副僵地抬起眼睛,他的睫上凝結著一層寒霜,他看見一條鐵鏈從他的頭頂掠過,帶著風聲,筆直地朝著棺材的方向飛去。
鐵鏈是黑的,如兒臂,準地纏上了那干尸,猛地收。
干尸發出了一聲凄慘的聲。
那聲音和剛才的嘶嘶聲完全不同。
凄厲得能刺破耳,帶著無盡的痛苦和不甘,在大廳里回,撞在墻壁上,又彈回來,混一片綿延不絕的瘆人回音。
干尸的手死死抓著棺沿,指骨仿佛要摳進鐵棺里,被鐵鏈一寸一寸地往後拖。
它掙扎著,扭著,腦袋拼命地朝著棺材的方向,卻始終夠不著。
地上的白霜已經蔓延到了棺材邊上。
鐵鏈繼續往後拉。
干尸的指甲在棺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它的被拖離了棺材。
齊鐵瞳孔抖,盯著那個東西從他的腳邊被拖過去,它那雙空的眼眶死死盯著自己。
干尸被拖進了張府門外的黑暗里。
鎖鏈聲消失。
白霜逐漸消退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那驚人的寒意,但溫度已經在慢慢回暖。
齊鐵後退幾步靠著墻,渾發,差點兒倒在地上。
他手了自己的脖子,指尖沾了。
張啟山站在原地,看著棺材的方向,眼神沉得嚇人。
恢復穩定的燈打在他臉上,映出他抿的和微皺的眉頭。
下一秒,已經恢復了行能力的他毫不猶豫朝門外跑去。
齊鐵和副對視一眼,跟在後面追了出去。
三人跑出張府大門,跑進外面的夜里。
月清冷,照著張府門前寬闊的街道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,也沒有任何異常。
安靜的夜里只有他們三個人的息聲。
張啟山站在門口,目掃過四周,沒有腳印,也沒有拖拽的痕跡。
什麼都沒有,一切像是一場幻夢。
齊鐵看著空的街道,眼前一陣恍惚。
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,可他脖頸上仍在冒的傷口卻在提醒他和所有人,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如果不是那鐵鏈,他現在可能已經躺在地上了。
一道閃電劈開了腦海中的混沌,齊鐵猛地想起了列車員王慶白天說過的話。
“佛爺。”
副上前一步,站在張啟山邊。
看著張啟山的背影,齊鐵著自己的脖子,徐徐道:“佛爺,你還記得王慶說過的話嗎?”
張啟山和張副同時回頭,看向齊鐵。
張啟山的臉藏在月的影之中,看不清臉上的神,只有一雙眼睛閃爍著亮。
“差無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