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的是人實驗的話,他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。
謝必安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眼時,狹長的眸里,多了一銳利。
人實驗是大案。
不是普通的殺人害命。
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,如果那些東洋人真的在做人實驗,那麼他必須調查清楚,不能讓更多人被害。
他是此方世界的差。
死人的事他要管,活人的事他也要管。
何況,有人在造死人,他就更要管到底了。
“好累……”
謝必安的鬥志只維持了一秒,瞬間恢復了無力狀態。
忽然。
門外巷子里,遠遠傳來一陣聲響。
是汽車駛過的聲音,引擎低低地轟鳴著,聲音由遠及近。
謝必安抬起眼,目越過閉的大門。
“靈靈。”
他喊了靈靈一聲,但多年合作培養的默契讓靈靈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靈靈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幾分,板一扭,整個人便輕飄飄地飛了起來,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,悄無聲息地穿過院子,攀上了屋頂。
片刻後,靈靈從屋頂飄落下來,輕盈地落在他面前。
“大人,”的聲音里帶著點邀功的意味,“是對面!對面那個齊鐵,他回來了!”
謝必安微微點頭。
齊鐵是張啟山邊的人,張啟山為長沙布防,正在調查鬼車案件。
這件事上,他和張啟山的目的一致。
謝必安看向面前站著的兩個小紙人。
“丁丁。”
“在。”
丁丁上前一步聽令。
“你去跟著齊鐵,”謝必安叮囑,“但不要讓他發現。”
“他是張啟山邊的人,張啟山既然在調查這件事,那麼接下來必定會有作。”
“你跟他,注意他們的一舉一。”
“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去了什麼地方,事無巨細,都要記下。”
“一有什麼問題,立即回來稟報。”
謝必安看著丁丁,神嚴肅。
丁丁抬起頭,紙扎的臉上笑容不變,但那雙用墨點出來的眼睛閃了閃,一副鄭重的神。
他點了點頭,沉穩地道:“是,大人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過,走到窗前,縱一躍,形化作一道白,消失在無盡的夜之中。
靈靈站在原地,雖然那張紙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,但的作分明著幾分委屈和不高興。
謝必安掃了一眼,角微:“靈靈。”
靈靈抬起頭,眼地著他。
謝必安按了按的腦袋:“你是我邊的大將,當然是要跟著我,完更重要的任務。”
靈靈眨了眨眼,那雙墨點出的黑眼珠,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嗎大人?”
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我要跟大人完更重要的任務?”
謝必安點頭:“自然。”
靈靈瞬間飛了起來,高興地在整個院子里飄來飄去。
謝必安看了一眼大門,還好大門是關著的,不然能把走夜路的人當場嚇死。
他也不是哄著靈靈,在某些關鍵時刻,不守規矩的靈靈的確更好用。
……
第二天。
齊鐵站在自家弄堂的門檻上,朝著對面的必安杠房張。
他今天依舊穿著一件灰布長衫,領口微敞,出一截纏在脖頸上的白繃帶。
他的臉有些發白,眼圈底下泛著淡淡的青黑。
齊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那扇閉的黑漆木門。
弄堂的小廝疑地看著齊鐵,不知道他在干什麼,搖搖頭繼續打掃衛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對面那扇黑漆木門,終于有了靜。
吱呀——
兩扇門緩緩向兩邊打開。
穿著一素白長袍的謝必安進了齊鐵的視線,齊鐵的眼睛瞬間亮起來。
謝必安微微抬眼,看到了對面堂口門檻上站著的齊鐵。
“……”
大清早看門呢?
謝必安收回視線。
齊鐵腳下裝了彈簧一般,一眨眼就從街對面飛到了謝必安杠房的門口。
“謝師傅開門了?”
齊鐵在謝必安面前站定,臉上堆滿了笑。
他臉上的笑容殷勤極了,熱絡親切,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。
謝必安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他一只手還搭在門板上,面無表地看著笑得滿臉開花的齊鐵,心想這不廢話嗎?
齊鐵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是誰?
他是齊鐵,渾上下就臉皮厚。
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。
他抬起腳,過了必安杠房的門檻。
作自然,好像他才是這間鋪子的主人。
他越過謝必安,徑直走進院子里,一邊走,一邊東張西,目在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搜尋。
“齊大師。”
齊鐵後傳來謝必安的聲音。
齊鐵回過頭,就見謝必安已經把門開好了,朝著他走來。
齊鐵心里微微發。
謝必安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齊大師這一大早的,不在自己堂口待著,跑到我這杠房里來,東張西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盯著齊鐵:“齊大師這是在我這兒找什麼?”
齊鐵的笑容又僵了一瞬。
“哎喲!謝師傅這話說的,我找什麼?我能找什麼?我這不是……這不是好奇嘛,隨便看看,隨便看看!”
齊鐵說著,擺了擺手,臉上寫著“你可千萬別多想”。
謝必安看著他,沒有說話,但一定會多想。
齊鐵被他看得渾不自在,下意識地抬手了脖子。
謝必安的目落在他脖子的手上,問:“齊大師這脖子怎麼了?”
齊鐵嘆了口氣,口而出:“遇到鬼了!”
謝必安眉梢微,拖長了語調:“那齊大師還真是辛苦。”
齊鐵擺了擺手,作隨意:“辛苦什麼呀,比不得謝師傅辛苦。謝師傅您這才辛苦呢!白天晚上,都要辦死人的事兒。”
“……”
謝必安眼角搐,看了他一眼,雲淡風輕,“干我們這行的就這樣。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,誰來都得接著,什麼時候來都得接著。白天黑夜,都是一樣的。”
齊鐵眨了眨眼,想從謝必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他收回目,了鼻子,訕訕地笑了笑:“謝師傅說得是,說得是。”
齊鐵的眼珠子轉了轉,像是想起了什麼:“謝師傅,您聽說了沒?前兩天長沙城開來了一輛鬼車!”
謝必安“哦”了一聲:“是嗎?那還真是稀奇。”
齊鐵追問:“謝師傅不知道這事兒?”
謝必安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天在這杠房里待著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,外面的事兒,知道得。”
齊鐵剛想繼續說什麼,巷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