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的寂靜突然被齊鐵“哇”的一聲大打破。
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,誰也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。
只見他返祖似的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謝必安跟前。
在所有人震驚的視線中猛地抱住了謝必安的大。
“謝師傅!”
齊鐵仰著臉,眼睛里淚閃爍。
他抱著謝必安的,聲音都在發抖,充滿了真實:
“我就知道!”
“我就知道那晚是你救的我啊!”
“你和我相伴將近十年!”
“你怎麼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去死啊?”
“對吧?對吧!”
他越說越激,眼淚真的下來了:
“我太了!”
“謝師傅你救了我,卻不求回報!”
“但我不能做那忘恩負義的人吶!”
“你放心!”
“我會給你養老的!”
“謝師傅,我想給你養老送終!”
你干脆直接說想當我兒子算了,謝必安低頭看著齊鐵,臉上的表一點點消失。
他的眼中逐漸失去了芒。
怎麼可能?
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齊鐵這種人?
他的臉皮怎麼就那麼厚呢?
作為已經被齊鐵糾纏了整整八年的人,謝必安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好累,心累,齊鐵到底在空氣里添加了什麼?
更絕的是,齊鐵還在抱著謝必安的不停地哭訴:
“謝師傅你不知道,那天晚上我差點就死了!真的差點就死了!”
“要不是你救我,我現在已經變鬼了……不不不,我現在已經連鬼都做不了!”
“謝師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!再生父母!我……”
忍無可忍,無須再忍!
謝必安一腳踢開齊鐵。
那一腳踢得不重,卻足夠把齊鐵從他的上踹下去。
齊鐵在地上滾了一圈,抬起頭,疑地看著他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謝必安深吸了一口氣,結果發現怒火本不下去,他果斷選擇直接將怒火發泄出來,以免長出結節。
說一句題外話,死人會長結節嗎?應該不會吧!
不重要,反正謝必安覺自己要被齊鐵氣得長出結節了。
蘆葦叢里一時間回著謝必安的咆哮:
“誰稀罕你給我養老!”
“我們倆到底是誰給誰養老啊!”
“你給我不要臉了!”
他是差。
在他結束為地府打工前,他的壽命和容貌都不會發生變化。
可齊鐵呢?
齊鐵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,會老,會死,會需要人照顧。
真要是答應了齊鐵,需要養老的就不是齊鐵,而是他自己了。
他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這個麻煩?
他還嫌自己的工作量不夠大嗎?
謝必安站在原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啊,吼出來舒服多了。
張啟山:“……”
副:“……”
齊鐵:“……”
謝必安面無表地盯著像林黛玉般坐在地上的齊鐵,覺他的人在逐漸被齊鐵剝離。
察覺到謝必安的眼神越來越危險,齊鐵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拍拍上的土:“謝師傅,你給我個報答你的機會吧!”
謝必安盯著齊鐵,一聲不吭,連連冷笑。
齊鐵被他看得渾發,干笑兩聲,往後退了一步,藏在張啟山後,小聲問:“佛爺,謝師傅他到底是怎麼了?”
張啟山:“……”
作為始作俑者,八爺竟然不知道謝師傅為什麼會這樣嗎?
正事要,謝必安決定把齊鐵這人當一團空氣。
齊鐵此人甚賤,你越搭理他,他越來勁兒。
“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我的份。”
謝必安這話主要是對張啟山說的。
張啟山想到列車員王慶的話,頓時覺得有些荒謬,他當初以為王慶是在胡言語,卻沒想到王慶只是實話實說罷了。
張啟山點了點頭,他眼中帶著深思和探究。
他想知道的是,為什麼謝師傅會主將他的份暴出來呢?
被他們知道不會有什麼影響嗎?
謝必安的目轉向在明亮的天下越來越清晰的礦山廓,問張啟山:“你一定要將鬼車和礦山一事調查清楚嗎?”
張啟山上前,站在謝必安的邊,他順著謝必安的目向礦山的方向。
“鬼車和礦山都跟東洋人有關。”
張啟山收回視線,直視謝必安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我是長沙的布防,長沙城數萬百姓的安危都在我肩上擔著。”
“東洋人在這里謀什麼,我必須要調查清楚,阻止他們的謀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
張啟山頓了頓,聲音沉下去,像著千鈞重擔:“否則難的將會是長沙城數萬無辜百姓。”
謝必安看著張啟山,目幽深,仿佛一面能夠映出人心底真實想法的鏡子。
這個回答,謝必安很滿意,張啟山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。
想要調查清楚礦山、鬼車案件,靠謝必安他一個人豈不是會被累死?
謝必安已經夠忙了,再一個人忙活下去,他就要陀螺了。
關鍵時刻,還是有必要尋找幫手的。
經過他一番思考,最終決定選擇張啟山。
首先,他和張啟山目的一致。
其次,張啟山為長沙布防,又是九門之首,他的份能夠在調查中發揮很大作用。
最後,張啟山對長沙百姓的真可鑒,人也聰明,值得信任。
謝必安的臉上浮現出一極淡的笑意。
這縷笑意讓他原本清冷疏離的面容和了幾分。
“這件事,我會幫你調查。”
謝必安承諾。
張啟山:“為什麼?”
“準確來說,”謝必安糾正道,“我不是幫你,我是幫長沙城的百姓。”
張啟山沉默一瞬,鄭重道:“那我替長沙城的百姓向謝師傅道謝了。”
謝必安指向地面上東洋人的尸:“最遲兩天,我就能從這些人口中審出報來。”
“呃,謝師傅,他們已經死了。”
齊鐵忍不住。
“……”
謝必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:“死了就不能開口嗎?”
齊鐵噎住,這不對吧?
聯想到謝必安的份,齊鐵又覺得沒什麼不可能的,他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。
張啟山深深看了謝必安一眼,沒有追問細節,點了點頭:“有勞謝師傅了。”
謝必安搖搖頭,想到了昨晚院子里的尸,繼續說道:“昨晚你沒能進的那座院子,里面全部都是已經腐爛的尸。他們的亡魂在院子里徘徊不去,怨氣很重。”
“他們的死因是中毒,在死前便開始潰爛,也許跟東洋人的人實驗有關。”
張啟山的神瞬間凝重。
他想起鬼車里那些尸詭異的死狀,結合謝必安的話,所有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拼湊起來,指向一個令人骨悚然的真相。
“我一直都懷疑東洋人在礦山里進行人實驗,在我繼任長沙布防前,東洋人就與上一任布防左謙之勾結,用長沙城的老百姓做過人實驗,我繼任後搗毀了人實驗室,但不排除礦山里有蔽的人實驗室沒有被發現。”
左謙之與東洋人勾結的事當初在長沙城鬧得沸沸揚揚,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但人實驗的事卻沒有出來。
聽張啟山這麼說,謝必安才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如果當初東洋人就已經勾結左謙之進行人實驗,為什麼勾魂命幡上沒有出現在人實驗中死去之人的名字?
這種況,只有兩種可能:
一,當年人實驗沒有造一人含冤死亡;
二,死在人實驗中的人與昨晚院子里的亡魂一樣,被某種神力量困住了。
第一種猜測的可能極低,那麼就只有第二種了。
“進礦山,就能知道真相。”
謝必安對張啟山說道。
張啟山點頭,轉看向一直沉默的副:“副,你和八爺去找礦山口。”
“是,佛爺。”
副應聲,目瞥了一眼謝必安,在謝必安發現之前立即收回了視線。
齊鐵一步三挪不肯。
他看看謝必安,又看看張啟山,苦著臉道:“謝師傅,我一個人害怕,這荒郊野嶺的,萬一上什麼不干凈的東西……”
謝必安:“……有話直說。”
他一點兒也不想花心思猜測齊鐵在想什麼。
“謝師傅,咱們倆一起吧!我們都做了這麼久的鄰居了,多有默契啊!”
齊鐵立即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