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必安手下的一號大將靈靈此時正站在陳皮的背上,兩只紙糊的腳丫一踮一踮的,在他背上跳來跳去,像是把陳皮的後背當蹦床了。
“真好玩!真好玩!”
一邊跳,一邊拍手,紙糊的小手拍在一起,掌聲格外清脆。
“你啊!怎麼不啦!剛剛不是說還要取大人的命嗎?”
雖然大人沒有命可以讓陳皮取,但這不代表陳皮就能肆無忌憚地冒犯大人了。
靈靈的聲音不斷飄陳皮的耳朵里。
被死死在地面上的陳皮目眥裂。
他陳皮這輩子,什麼時候過這種侮辱?
越想越氣,越氣越想,陳皮脖子和臉漲紅,青筋暴起,拼命掙扎,想把背上的紙人靈靈給甩下來。
可靈靈的看著輕飄飄的,但在陳皮背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,像是著一座山。
別說把靈靈的給甩下來,陳皮連一下自己的手指頭都費勁。
“謝必安!”
無法彈的陳皮只能扯著嗓子嘶吼,雙目紅,像是要把牙齒給咬碎了:“你到底是誰?是個什麼東西!快放開我!”
話音落下,陳皮背上的紙人忽然不跳了。
陳皮一愣,他說放開謝必安就真的放開他了?
很快,陳皮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。
他背上的紙人靈靈彎下腰。
“啪!”
一掌狠狠甩在陳皮的臉上。
靈靈的手看著是弱不風的小手,但打在人的臉上卻像鐵板似的,又脆又狠。
巨大的力道扇得陳皮的臉一偏,半邊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,角滲出一。
“你放肆。”
靈靈的聲音沉沉的,不再是剛才那個嘻嘻哈哈的小孩兒的聲音,聲音里的冷意像是從地下飄上來。
“竟然敢對大人無禮!你算個什麼東西?冒犯大人這麼多次,換別人早去地府了!大人的仁慈可不是你這樣的惡人為所為的資本!”
靈靈站在陳皮背上,俯視著被踩在腳下的陳皮。
墨筆勾出的眼睛黑漆漆的,深不見底。
沒錯,謝必安認可地點點頭,靈靈說的完全沒錯,他的仁慈可不是陳皮放肆的資本!
陳皮的呼吸變重,他趴在地上,向上盯著謝必安的眼睛里那桀驁不馴的狠勁一點兒也沒,反而更盛。
他死死地瞪著謝必安,從牙里出幾個字:“你算個什麼東西……”
靈靈的眼睛瞬間更黑了。
陳皮看不見,但謝必安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隨著陳皮上的戾氣變重,靈靈上的那強烈的怨氣正在不斷地增長。
為了避免翻車,謝必安連忙開口提醒:“靈靈。”
他的聲音像是一瓢涼水澆在靈靈的上。
靈靈上幾乎凝為實質的黑霧一滯,向謝必安,正在增長的怨氣逐漸開始向收斂。
意識到自己的況,從陳皮的背上飄下來,落在地上,有些心虛地喊了一聲:“大人。”
謝必安對說:“去燒幾炷香。”
靈靈眨了眨眼睛,乖巧地點了點頭:“是,大人。”
轉過,飄進正堂里面的香爐前,紙手從香筒里出幾新香,就著長明燈點燃,恭恭敬敬地進香爐里。
煙氣裊裊升起,帶著淡淡的香味。
靈靈站在香爐前,煙霧縈繞在的上,殘存的怨氣慢慢徹底消散。
謝必安看著這一幕,才放心地收回了視線。
靈靈在被他收服前本就是厲鬼,教訓陳皮時陳皮上的戾氣影響,上的怨氣有所增強,怨氣一旦突破了臨界值,亡魂就會失去理智,重新變為厲鬼。
靈靈離開,回廊下的紙人們飄出來,將陳皮從地上拉起來。
它們看著輕飄飄的,力氣卻跟靈靈一樣大得驚人。
兩個紙人一左一右架著陳皮的胳膊,把他拖到謝必安面前,往下一按。
“跪下。”
聲音不知是從哪個紙人里傳出來的,態度堅定,不容置疑。
膝窩傳來劇痛,陳皮膝蓋一彎,“咚”的一聲跪在青磚地面上。
他憤恨地掙扎,臉都扭曲了,但還是沒用。
兩個紙人的手像鐵鉗似的,把他按得死死的,不了分毫。
陳皮就這麼被迫跪在謝必安面前,仰著頭,角還掛著。
他瞪著謝必安,恨不得現在就將謝必安給生吞活剝了。
既然陳皮主找上了門,那就順便問問吧。
謝必安開口:“你為什麼要殺了那一家三口,還割下了他們的舌頭?”
陳皮愣了一下。
“原來是為那三人報仇來的。”
陳皮冷笑起來,笑容里帶著一濃濃的狠,“老子想殺就殺了,沒有理由。”
他梗著脖子,仰著頭,朝著謝必安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陳皮殺人,從來不需要理由。想殺就殺,想留就留。怎麼,你有意見?”
“……”
裝什麼?最煩裝X的人。
謝必安在心里翻了一個白眼。
“是嗎?想殺就殺?”
既然陳皮已經認罪,那謝必安就不必客氣了,開門見山地說:“你作惡多端,所造殺孽太重,做好下地獄的準備吧。”
陳皮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聲在空的鋪子里回。
陳皮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笑完了,他才盯著謝必安,眼睛里滿是嘲諷:“下地獄?你以為我會怕下地獄?”
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一狠勁:“只怕地獄都不敢收我!”
那陳皮是真想多了,比他窮兇極惡的人不,比他的更不,到了刑罰地獄一個個哭爹喊娘,涕泗橫流,在謝必安看來,陳皮也就這時候骨頭。
“還有,你以為你是誰啊?”
陳皮嘲諷:“你有什麼資格審判老子?”
“……”
謝必安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有資格審判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認真地說。
只要陳皮在這個世界上活著,那他就于謝必安管轄范圍之。
無數紙人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陳皮,一不。
陳皮盯著謝必安,他也不是傻子,能猜出個大概來,他吐出一口氣:“你不是人吧?”
人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?
已經燒完了香的靈靈飄回謝必安邊,站在陳皮的面前。
上那暴戾的怨氣已經完全消散了。
笑瞇瞇地盯著眼前的陳皮。
“嘻嘻嘻嘻……”
一如既往地笑起來,笑聲又尖又細,“大人的份,只有死人才能知曉哦~”
紙人歪著頭,看著跪在地上的陳皮,墨點的大眼睛黑漆漆的,閃爍著詭異的亮,“你是死人嗎?”
陳皮看也不看紙人,兒不搭理,只看著謝必安,開口問:“你既然不是人,那你應該能醫治我的師娘吧?”
他桀驁不馴的臉上,忽然多了一什麼別的東西。
等等,謝必安覺得這個話題跳轉得有點兒快了。
陳皮還在繼續。
“我師娘是個善人。”
他一字一頓地強調:“天大的善人。”
“既然你懲罰我這個惡人,那豈不是也得獎勵善人?”
賞善罰惡,是謝必安的職責,陳皮這麼說其實也沒錯,但……
謝必安如實道:“生死有命,你師娘命數已定。”
陳皮的臉瞬間變了。
跟變龍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