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被鐵板封著,只有很小的隙,外面很黑,看不清到底什麼況。
林曉迷迷糊糊的皺著眉,問我怎麼了。
我搖了搖頭。
而那個室友像是見怪不怪了,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。
第二天,天剛蒙蒙亮,一聲尖銳刺耳的電鈴聲就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樓層,像一把鈍刀割破了清晨殘存的寧靜。
我幾乎是驚坐起來,心臟狂跳。同屋的那個陌生孩像是上了發條的機,瞬間從床上彈起,作麻利地開始穿服,穿鞋。
瞥了我們一眼,聲音沒什麼起伏:“快點起,點名。”
我和林曉不敢怠慢,忍著渾的酸痛和恐懼,慌忙爬起來。林曉的作尤其緩慢,每一次彎腰、抬手都讓疼得直冷氣。
經過一夜的休息,臉上的死灰褪去了一些,但傷口的疼痛顯然并未減輕多。
我們跟著那個孩走出房間,走廊里已經站了不人,全都低著頭,排歪歪扭扭的隊伍,沉默地走向樓下。
我和林曉茫然地站在門口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
一個穿著保安制服、手里拿著橡膠的看守斜眼打量著我們,因為我們兩個沒有他們的藍服,一眼就看出了我們是新來的。“喂!你們兩個,杵這兒干嘛呢呢?”他聲氣地吼道,隨即拿出對講機,“強哥,二樓有兩個新豬仔,沒安排!”
不一會兒,強哥就罵罵咧咧地出現了,里叼著牙簽,眼神兇狠。“媽的,差點忘了!跟老子走!”
我們被帶到了園區另一棟相對獨立的矮樓里,這里看起來更破舊,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煙味和汗味。
在一個類似教室的大房間里,我看到了昨天同車的那兩個男生,他們臉蒼白,眼神躲閃,坐在簡陋的塑料凳上。
然而,茜茜卻不見蹤影。去哪里了?難道因為昨晚的“投誠”,真的獲得了某種特權,不用參加這種新人“培訓”?
房間里已經坐了七個人,應該都是新面孔,但無一例外地帶著驚恐和麻木。前方一塊臟兮兮的白板前,站著一個穿著皺西裝、眼神明的男人,他自稱“楊經理”。
“新來的都給我聽好了!”楊經理的聲音尖利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斥,“在這里,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創造業績!業績從哪里來?從你們的里,從你們手里的電話里!昨天發給你們的‘話寶典’,都看了嗎?”
下面一片死寂。
再沒有人回答,他又大聲喊道:“都是死人麼,說話。都看了嗎?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好。現在,查!”他的目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們這幾個新人,“你!”他指向我旁邊那個瘦弱的男生,“‘功人士早安問候’第二條,背!”
那男生嚇得渾一抖,結結地開始背,百出。
楊經理不耐煩地揮揮手,旁邊一個打手立刻上前,對著那男生的後腦勺就是一掌:“廢!今天背不下來,不許吃飯!”
接著,他又點了另外幾個人,有的勉強背出,免了責罰。
氣氛抑得讓人窒息。
然後,他的目落在了林曉上。
“你,那個黃,背‘切’第三段!”
林曉的猛地一僵。昨天傷勢過重,本就沒怎麼看那張紙,後來醒了也因為疼痛和抵,沒有去背。
掙扎著站起來,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嗯?”楊經理的眉頭擰了起來,“沒背?”
強哥在一旁抱著胳膊,冷笑一聲。
“我……我傷了……沒來得及……”林曉試圖解釋,聲音微弱。
“在這里,沒有借口!”
楊經理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筆灰簌簌落下,“傷?我看你是皮又了!強子,幫長長記!”
強哥咧一笑,出被煙熏黃的牙齒,他活了一下手腕,朝林曉走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林曉驚恐地向後退,背部的傷口因為作而撕裂,疼得臉煞白。
我心臟驟停,幾乎要沖口而出替求,但理智死死地住了我。我知道,任何求只會讓事更糟。
強哥沒有用皮帶,而是直接一腳踹在林曉的彎。林曉慘一聲,跪倒在地。
接著,雨點般的拳腳落在的背上、肩膀上。原本就未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迅速浸了單薄的。
蜷在地上,發出痛苦的哀嚎,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子,反復切割著我的神經。
其他人都低著頭,不敢看這殘忍的一幕。那兩個男生嚇得渾發抖。
“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!”
楊經理冰冷的聲音在林曉的慘聲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在這里,服從是唯一的活路!把那些話給我刻在腦子里!下次誰再背不出來,這就是榜樣!”
強哥又踢了幾腳,才罵罵咧咧地停手。
林曉像破布一樣癱在地上,連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有還在因為劇痛而不自覺地搐。
我死死地咬著下,口腔里彌漫開一腥味。恐懼在我腔里瘋狂沖撞。
這不是結束,僅僅是開始。在這個地方,學習欺騙是門課,而服從測試,會用最殘忍的方式,一直持續到你徹底失去自我,變他們需要的那個只會說謊和服從的工。
茜茜的“好運”和林曉的慘狀,像兩個極端,清晰地標示出在這個魔窟里,不同選擇所通向的道路。
林曉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,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下蜿蜒開暗紅的跡。
強哥暴地拽著的胳膊,將拖出了“教室”。
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,不知是昏死了過去,還是連的力氣都已耗盡。
楊經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拍了拍手,將我們的注意力拉回。“都看到了?浪費時間反抗,不如早點學會規矩!
”他臉上甚至帶著一滿意的神,仿佛林曉的慘狀是一劑恰到好的猛藥,“現在,教你們點實在的,怎麼用電腦‘工作’。”
所謂的“電腦技能”培訓,簡陋而暴。
就是在另一間擺滿了老舊電腦的房間里,一個面蠟黃、眼窩深陷的“老手”機械地演示著如何登錄特定的聊天件和虛擬投資平臺界面,如何切換不同的賬號份,如何快速復制粘那些我們剛剛背誦的“話”。
整個過程死氣沉沉,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演示者毫無波瀾的聲音。沒有人提問,沒有人頭接耳。
恐懼已經像石膏一樣固定了每個人的表。
我強迫自己集中神,記住每一個步驟,不是因為我想學會如何去騙人,而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,不會作的下場,可能就是下一個林曉。
培訓持續了不到一小時,簡直像流水線安裝零件。
我們這群新人被驅趕著,走進了主樓。
我們上了二樓,經過第一個房間,里面糟糟的,我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在打電話的人,繼續往前走是幾個小格子間,關著門不知道是什麼。
一直走到最後一個房間。
麻麻的電腦,一個挨著一個。
這些人他們大多眼神空,面無表,手指機械地敲打著鍵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