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松了口氣，繃的肩膀微微垂落，臉上那點僵的線條也和了些許。
“不是你朋友就好……我還以為你朋友是那種人。要是那樣，我真不敢跟你住一起。”
的話直白得近乎殘酷，卻準地中了這里的生存法則——遠離麻煩，遠離危險，遠離任何可能牽連自己的人。
“來的時候大家都不認識，”我低聲解釋，“我只知道茜茜。”
頓了頓，我鼓起勇氣抬起頭，“你呢？你什麼名字？”
“小雅。”
回答得很簡單，目卻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，像是在判斷我是否值得信任。
中午在食堂發生的那一幕，以及那個男人說的那些令人不適的話，像一尖銳的刺扎在我心里，越想越難。
“小雅姐，”我猶豫了很久，還是問了出來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今天中午……有個男的突然跟我說了些奇怪的話，還提到什麼‘開火車’……那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小雅的臉瞬間變了。
厭惡、恐懼、憤怒……種種緒在眼底一閃而過，最後都被強行了下去。
警惕地朝門口看了一眼，確認走廊里沒有人經過，才緩緩靠近我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：
“別理他們，”的語氣里帶著深深的鄙夷，卻又著無力，“那些人碎，喜歡說些讓人不舒服的話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又像是在鼓起勇氣。
“不過……”吸了口氣，指尖不自覺地攥了角，“‘開火車’……確實存在。”
我的呼吸瞬間停住了。
小雅在這里待了很久了，見過太多我無法想象的事。
的眼神里有一種經歷過黑暗後的疲憊，那疲憊里藏著深深的恐懼。
“我認識幾個在這里待得久的人，消息比較靈通。”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昨晚，我們被關在倉庫的時候，還有一個孩，被單獨帶走了。”
說到這里，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停頓了很久才繼續。
“被帶到了刀哥那里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刀哥——這個名字在這幾天里，像影一樣籠罩在每個人頭上。
“大概一個小時後，”小雅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刀哥出來了。”
閉上眼，似乎不愿回想那一幕。
“然後……刀哥的手下.....”
“後來……聽說被抬出來的時候，像是死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說了。”
小雅的聲音開始哽咽。
皺著眉，不想繼續說下去了。
我也不想讓繼續說了，聽著就很可怕。
在園區這種懲罰比挨打、比關籠子更可怕。
房間突然安靜，我們兩個人誰都不再說話。
然而此時的我還不知道，這個園區的恐怖還不止這些，以後我們會一一領教。
我也終于明白，中午那個人為什麼勸我“別問”，為什麼說“不知道比知道好”。
因為有些真相，一旦知道了，就再也無法從腦海里抹去。
它會像毒一樣，慢慢侵蝕你對人的最後一點希。
在這里，人不僅是工，是勞力，更是可以被隨意踐踏、隨意摧毀的對象。
小雅那句“太慘了”之後，房間里安靜得可怕。
那三個字像一塊巨石，死死在我的口，讓我幾乎不過氣。
我的腦子一片混，所有的線索和畫面不控制地織在一起——
林曉在車上斷斷續續的描述：“像變了個人……開始對刀哥笑……說些奇怪的話……”
下車時茜茜那詭異的笑容，還有跟在刀哥後的樣子……
食堂里那個男人不懷好意的暗示……
以及現在，小雅描述的那個被帶走的孩的結局……
原來……那個人就是茜茜。
那個在車廂里抓著我的手、害怕得渾發抖的孩；那個低聲對我說“如果我們誰能活下來”的孩；那個和我互相托付家庭信息、彼此安的孩……
不是自愿的。
至一開始不是。
只是太害怕了，害怕被打，害怕被關籠子，害怕未知的折磨……所以試圖抓住眼前最近的一“浮木”。
可不知道，在這個地方，所謂的“浮木”，往往只是通往更深深淵的餌。
以為順從和討好能換來生存，卻沒想到，那只會讓陷更無法逃離的境地。
我想起下車時那個努力出的笑容，那笑容此刻在我腦海里變得無比刺眼。
“怎麼會……這樣……”
我的聲音干沙啞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小雅抬起頭，的眼睛紅紅的，臉上帶著一種麻木的絕。
那麻木不是天生的，而是被日復一日的恐懼和痛苦磨出來的。
“在這里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”
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要麼拼命出業績，要麼……就只能認命。這里不是國，沒人會來救你。”
“就算有人來也沒用，有錢都出不去，哎。”
沒有繼續說下去，但我明白的意思。
我看向對面那張空床。
林曉，因為不肯配合被打得半死，關在籠子里。
茜茜，試圖靠上“靠山”，卻落得更悲慘的下場。
兩條不同的路，卻通向了同樣的黑暗。
那我呢？
我該怎麼活下去？
茜茜的結局像一聲喪鐘，在我心里沉重地敲響。
它告訴我，在這里，天真和僥幸，只會加速毀滅。
指依靠別人更是不可能的，茜茜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想效仿楚瑤找靠山，卻把自己徹底搭進去了。
楚瑤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？確實漂亮，但在這里，漂亮往往是一種原罪。
比漂亮的孩也有，卻都沒有好下場。
楚瑤能活到現在，也真是不簡單。
我蜷在冰冷的床鋪上，拉起那床散發著霉味的薄被，將自己裹住。
我承認，我真的很害怕。
但此刻，我唯一能慶幸的，是自己長相普通，扔在人群里也不會被注意到。
也許，這會為我活下去的唯一優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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