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第三天……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籠，和林曉蜷在里面一不的影，了我們辦公區里一道固定又刺眼的“風景”。
像一件被忘的品，被隨意丟在角落。
每次路過，都會用那雙布滿的眼睛著我，里面充滿了求救的意味。
但我沒有辦法幫，也不敢幫。
偶爾有打手經過，會隨手將一個干的饅頭或半瓶水從鐵條隙塞進去，作暴得像在喂一只。
有時，他們也會扔進去幾片看不出的藥片，不是為了治療，只是為了讓維持最基本的生命征，不至于太快倒下。
因為在他們眼里，的存在，是為了“警示”，是為了讓我們這些人乖乖聽話。
的傷口在骯臟的環境里不可避免地發炎、化膿，整個人散發出一難聞的氣味。
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，偶爾會因為疼痛發出微弱的，但那聲音很快就被鍵盤敲擊聲和此起彼伏的通話聲淹沒。
我們都習慣了的存在，或者說，習慣了對的存在視而不見。因為多看一眼，就意味著多一分危險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，氣氛忽然變得不一樣。
刀哥帶著強哥和另外兩個陌生的壯漢，徑直走向鐵籠。沉重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辦公區里格外刺耳，所有人的作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，包括我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“嘩啦——”
鐵籠的門被強哥暴地拉開。
“拖出來。”刀哥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溫度，像是在吩咐理一件垃圾。
兩個壯漢彎腰，一人一邊抓住林曉的胳膊，將從狹小的籠子里生生拽了出來，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突如其來的線和劇烈的疼痛讓林曉發出一聲悶哼。虛弱地抬起頭，凌的頭發黏在汗的臉上，眼神渾濁，充滿了痛苦和迷茫。
刀哥用腳尖踢了踢的小，語氣里滿是嫌棄：“沒用的東西，占地方。”
他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拿著平板電腦的男人：“那邊聯系好了？就這個價，要不要。”
男人看了一眼平板，點頭：“刀哥，談好了。那邊說……雖然狀態不好，但送到‘寨子’里，還能做點最基礎的活。”
“寨子”……“最基礎的活”……
這兩個詞像重錘一樣砸在林曉的頭上。
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收，里面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。仿佛瞬間被注了一力量，不顧渾的疼痛，掙扎著用胳膊撐起上半，朝著刀哥哭喊：
“不……不要！刀哥，我錯了！我能工作！我可以背話！我可以打電話！求求你，別把我送走！求求你！”
的聲音嘶啞、破碎，充滿了絕。
甚至試圖用頭去撞地面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刀哥居高臨下地看著，臉上那道疤因為冷笑而顯得更加猙獰。他掏了掏耳朵，似乎嫌吵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？晚了。”他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“那邊已經確認了，你不去，誰去？”
他的目像毒蛇一樣掃過辦公區。剛才有幾個孩，包括我，因為不忍而看向那邊。
此刻，接到刀哥的視線，所有人都像被燙到一樣，猛地低下頭，手指在鍵盤上胡敲擊，假裝忙碌，心臟卻狂跳不止。
整個辦公區，只剩下林曉絕的哭喊聲和磕頭聲，像一把鈍刀，反復切割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刀哥很滿意這種效果。他要的就是這樣——讓所有人都明白，不聽話、沒有價值的人，只會被當垃圾一樣理掉。
“帶走！”刀哥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兩個打手立刻上前，將還在掙扎的林曉架了起來。
的哭喊聲變了不調的嗚咽，雙無力地蹬著，被拖著向辦公區出口走去。
就在即將被拖出去的時候，突然用盡全力氣喊了一聲：
“等等！”
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刀哥停下腳步，轉過，挑眉看著：“怎麼？還有話說？”
林曉著氣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住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求生：“刀哥，我可以做業績！我可以做得比別人多！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打手的作頓住了。
刀哥瞇起眼，上下打量著，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：“你能做多？”
林曉咬著牙，聲音抖卻堅定：“別人能做的，我都能做！別人做不到的，我也能做！我一定努力，絕不懶！求您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刀哥突然笑了，笑聲里帶著一殘忍：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蹲下，盯著林曉的眼睛：“好，一會給你定個目標，給你個機會。”
林曉的臉上瞬間出一希：“謝謝刀哥！謝謝刀哥！”
刀哥猛地站起，拍了拍的肩膀，力道卻重得讓一晃：“別謝我。機會給你了，能不能抓住，看你自己。”
他的眼神驟然變冷：“要是做不到……後果，你知道的。”
林曉的僵住了，臉上的瞬間褪去，但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我心里卻沉到了谷底。
在這里，所謂的“機會”，往往意味著更深的深淵。
就在這時，一旁沉默的強哥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一顧慮：“刀哥，那另一邊怎麼辦？之前都已經說好了。”
刀哥捻滅手里的煙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換一個。”
“換……誰？”強哥問。
刀哥的目在辦公區里掃過，最後停在了某個方向，眼神冰冷：“那個狀態不正常的新人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狀態不正常的新人……
說的，應該就是茜茜。
這兩天，只有我們幾個是新來的。而茜茜，自從那天之後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宿舍，也沒有出現在辦公區。
小雅之前說過的那些話，此刻在我腦海里回響。
出事了。
而且，是很嚴重的那種。
刀哥的語氣平靜得可怕：“現在這個樣子，留著也沒用。送過去，至還能換點錢。”
旁邊有人附和道：“反正也做不了什麼活了，送到那邊，至還能做點簡單的事，不算浪費。”
“做不了什麼活了……”
這句話像一細針，猛地扎進我心里。
茜茜到底經歷了什麼？
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，那些關于家庭、關于未來的憧憬，到底是真的，還是為了博取信任而編造的？
我不敢深想，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上來，瞬間蔓延全。
在這個地方，一個人的價值，似乎只取決于能創造多利益。一旦失去價值，就會被毫不猶豫地丟棄。
而我，也正在一步步走向那個未知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