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欺騙了,更像是一種病毒式的擴散。
平臺利用人的弱點,不斷擴大影響范圍,讓每一個被卷其中的人,都在不知不覺中為鏈條上的一環。
小雅說的那些話,讓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,這里的運作方式遠比我想象的更復雜,也更可怕。
“那他……還有他帶來的那些人,最後會怎麼樣?”我聲音干地問。
小雅收起手機,臉上沒什麼表:“還能怎麼樣?一旦陷進去,就很難再出來了。平臺會用各種方式讓他們越陷越深,直到再也爬不出來。”
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“那……你心里不會難嗎?”我忍不住問。
小雅愣了一下,隨即扯出一個近乎麻木的笑:“剛開始會,後來就習慣了。在這里,要麼適應,要麼被淘汰。想活下去,就得把自己變石頭。”
看著我,眼神里似乎有一復雜的緒:“程程,我知道你覺得這不對。但在這里,沒有對錯,只有強弱。我們組至不用直接面對黑皮那種人,力也相對小一些。你……考慮一下吧。”
拍了拍我的肩膀,起離開了。
我獨自坐在床沿,心里一團。
小雅說的那個組,聽起來似乎是一條“輕松”一點的路——不用面對黑皮的擾,也不用承那麼大的力。
但我知道,任何看似輕松的背後,都藏著不為人知的代價。
前兩天發生的一件事,讓我到現在都無法釋懷。
我加了一個老人。
頭像是個笑容淳樸的農村老,背景是斑駁的土墻。
我按照要求,偽裝一個在某個領域工作的人,對噓寒問暖。
很快就相信了我,還把我當了可以傾訴的對象。
我昧著良心說著那些話,心里難得要命。
那個老家庭條件應該不好,從偶爾發來的語音里,能聽到鳴狗吠,能到那種樸實而艱辛的生活。
我心里越來越不安。
辛苦了一輩子,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。
我仿佛能看到在田埂上蹣跚的影,看到把皺的鈔票數了又數,小心翼翼地存起來。
那天晚上,我哭了很久。
我知道,如果繼續下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于是,我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——我停止了與的聯系。
我知道這很危險,如果被監工發現,後果難以預料。
但我沒辦法,我不能繼續利用一個老人的信任。
這件事像最後一稻草,垮了我對當前工作僅存的一點忍耐。
相比之下,小雅說的那個組,似乎了唯一的出路。
至,那里的工作方式不會讓我每天都活在強烈的負罪里。
這個想法越來越清晰,甚至帶上了一點自我安的彩。
我像是在污濁的泥潭里,拼命想抓住一看起來稍微干凈一點的稻草,哪怕那稻草本也連接著更深、更黑暗的深淵。
我對小雅說:“小雅姐,麻煩你……幫我問問吧。我想去你們組試試。”
小雅聽了我的決定,點了點頭,臉上看不出太多緒:“行,那我這幾天看看時機,能幫你問一下。我們組的總管是個的,紅姐,相對來說……會好一點。至能遠離像黑皮那樣的人。”
“好一點”這三個字,在這里已經算是難得的評價了。
我心里稍微松了一點點,仿佛在無盡的黑暗里看到了一顆極其黯淡的星星。
小雅繼續拿著手機忙碌。屏幕的映在沒什麼表的臉上,手指飛快地打字,偶爾發一條語音,語氣是那種經過訓練的、帶著引導的溫和。
已經完全沉浸在那個角里了。
我下意識地松了口氣,覺似乎找到了一個可能的避風港,盡管明知那港灣下依舊暗流洶涌。
就在這時,我無意間瞥見了對面床鋪的林曉。
的臉不太好,比平時更加蒼白,抿著。
更讓我心頭一跳的是,正沖著我微微搖頭。
作幅度很小,幾乎難以察覺,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卻很清楚——不贊同,甚至是……阻止。
好像是不想讓我去。
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為什麼?
那個組有什麼問題嗎?
難道比現在這里還要糟糕?
林曉見我注意到了的示意,立刻垂下了眼皮,好像怕被小雅看見似的,迅速翻了個,面朝墻壁,只留給我一個沉默而繃的背影。
宿舍里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小雅敲擊屏幕的聲音,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。
我躺在床上,腦子一團,很煩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