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秦于政猛地睜開眼睛。
昏暗的房間,窗簾隙進來一路燈的。他躺在那里沒有,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,但口仍劇烈起伏著,後背的汗把睡浸了一片。
夢里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。
子穿旗袍,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。白,面若桃花,一張俏臉眸迷離,得令人移不開眼。
秦于政眸深邃迷離,著人,微微勾起親下去。
的很,很甜,很令他著迷。
自從上周在人民路那家咖啡廳,秦于政從二樓會議室下來,隔著落地玻璃看見這個穿旗袍的。
當時秦于政就停下腳步。
後書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。
當時他想的是,這旗袍漂亮。
現在他知道自己想錯了。不是旗袍漂亮,是人漂亮
秦于政掀開被子,坐起來。
床頭柜上的鬧鐘顯示三點二十。他手到臺燈開關,“咔噠”一聲,暖黃的照亮了半張床。
秦于政低頭看了一眼,低聲罵了一句,。
又得換床單被套。
三十五年來,這是第二次。
第一次是前天晚上。同一個夢,同一個人,同樣的醒來方式。
他閉上眼睛,認命的去浴室沖冷水澡。冰冷的水,沖擊著滾燙的熱度。
水流過膛,流過結實的六塊腹。
秦于政今年三十五歲,二十七歲的時候聽從家里的安排政治聯姻,兩年後離婚,現在已經離婚六年了。
沒有過生活,一次都沒有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不對,準確地說,是沒有。三十五年來,他從未對任何異產生過那種沖。
青春期的時候,宿舍里的男生聊起黃廢料,一個個面紅耳赤支支吾吾,他坐在旁邊聽著,心毫無波瀾。
他以為自己晚。
等到大學畢業,等到進制,等到邊的人一個個結婚生子,他還是沒有任何覺。
二十七歲那年,家里安排了一場政治聯姻。方是省里另一派系的兒,門當戶對,兩家都有意向。秦于政沒有拒絕。
他喜歡名利。他喜歡站在金字塔頂端運籌帷幄的覺。如果一樁他本不在意的婚姻能讓他得到更大的資源,他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。
婚後第一晚,兩個人坐在婚床上,妻子穿著紅真睡,頭發散下來,迷離的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,沒有任何覺。
他試了很多次。
妻子吻他,/他,甚至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口。他照做了,該做的都做了,但沒有任何反應,像一個出了故障的機。
妻子臉上的表從期待變困,從困變難堪,最後變一種他不敢直視的失。
那一年他第一次知道,原來完無缺的自己,也有缺點。
他去了醫院。掛號的時候用的假名,見到醫生的時候戴著口罩。
檢查做了全套。,激素,神經反,質病變排查。
結果出來那天,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,看著他說:“先生,從醫學角度看,您的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秦于政站在那里,手里拿著化驗單,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。
“那為什麼會這樣?”他問。
醫生沉了一下:“可能是心理因素。您以前有沒有過創傷經歷?”
他說沒有。
醫生又看了他一眼,言又止,最後還是說了:“有些男,會因為力、焦慮或者某些心理屏障,導致生理功能被抑制。您這種況,我建議您去看看心理醫生。”
他去了,但沒有一點效果。
婚後的第三個月,妻子先是不跟他說話了,然後是分房睡,最後是整夜整夜不回來。
秦家急瘋了。
母親旁敲側擊地問過他好幾次,他都說沒事。父親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嘆氣。家里甚至找過偏方,熬那種又黑又苦的湯藥,他端起來就喝,一碗沒落下。
沒用。什麼都沒用。
他用了兩年時間,嘗試了所有能嘗試的方法。中醫,西醫,針灸,甚至是某種據說很靈驗的民間療法。
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的像一座關閉了三十五年的大門,任憑外面怎麼敲,里面始終寂靜無聲。
兩年後,妻子提出離婚。
走的那天,秦于政把婚財產全部給了。房子,車子,存款,能給的都給了。他凈出戶。
對外,兩家人統一口徑:和平分手,格不合。
但風言風語還是在小圈子里傳出來了。有一次,前妻喝醉了酒,跟閨哭訴:“他就是不行,我嫁過去兩年,他一次都沒過我。”
這話一傳,添油加醋,最後圈子里默認秦于政不行。但礙于秦家的實力,無人敢把這事拿到明面上說。
而秦于政邊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異,更坐實了這個傳言。
秦于政不是刻意回避,是真的沒有興趣。工作上有同事匯報工作,他不會多看一眼;飯局上有人敬酒,他點到為止,絕無二話。
時間長了,所有人都說秦于政不近、油鹽不進,作風過,是個干大事的人。
而秦于政用這六年時間,把全部力都砸在了工作上。升遷速度像坐了火箭,三十五歲,已經是省里最年輕的領導人,擁有很高的話語權。
名利場上,他如魚得水,風無限。
只是偶爾深夜回到家,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個人。他換上拖鞋,打開冰箱,倒一杯水,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喝。
然後洗澡,睡覺。
第二天醒來,重復同樣的生活。
六年來都是這樣。
直到上周,那個穿旗袍的人的出現,打破了秦于政所有的寧靜。
他坐在床邊,臺燈暖黃的照著他三十五歲依然英俊的臉。高眉骨,直鼻梁,薄,氣質清冷矜貴,還有久居上位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。
此刻這張臉上卻帶著困,又像是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求。
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,看了一眼。
周二,凌晨三點四十。
他煩躁地把手機扣回去,仰起頭,盯著天花板。
他覺得很荒謬,一個三十五歲的中登老男人,對只見過一次的人做了春/夢。
說出去誰信?
手機有未看信息。他拿起來看了一眼,是半夜推送的新聞,沒什麼意思。
但他注意到屏幕上還有條消息沒點開,是書昨天下午發的:秦書記,周六工商聯旗袍文化展的請柬已經收到了,您之前說不想去,還推掉嗎?
他盯著“旗袍”兩個字。沒回復。
把手機扣回去,關了燈,重新躺下。
黑暗中,他閉上了眼睛。腦海里那位旗袍又浮現出來,腰肢纖細,不盈一握。
他翻了個,把被子拉到下,用力閉上眼。
還是睡不著。
過了很久,他又睜開眼,著天花板,明天,去找邱晉義。
必須找他問問清楚。
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