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家用，八千塊的工資，瞬間就只剩三千塊了。
掃付款碼的時候心都在在滴。
收銀員把打包袋遞給，接過來，轉要走。又注意到斜對面那個氣勢駭人的帥哥。
他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杯咖啡，已經喝了一半。微微側著頭，目正巧落在這個方向。
隔著半個咖啡廳，視力很好的楊梔言看清了他的五。眉骨很高，鼻梁很直很，微微抿著，氣質清冷矜貴。
跟剛剛那個禿頂男人比起來，簡直不像同一個種。
這世界真不公平，有人出生就在羅馬，有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羅馬。但能怎麼辦呢，只能努力活著。
秦于政坐在窗邊，手里端著咖啡杯，優雅的喝了一口。
他的目從玻璃窗上收回來，窗戶映出那個穿素改良旗袍的人走出門的背影，頭發松松綰著，出一截後頸，白得像瓷。
上周，穿著另一條旗袍站在窗外。
今天，一進門，秦于政就注意到了。
的影出現在玻璃門外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就被牽住了，不由自主地跟過去，黏住，本收不回來。
他看見環顧四周，目從他臉上掠過，然後迅速移開。
秦于政放下咖啡杯，指尖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。
然後他看見那個禿頂男人走進來，坐到了對面。
相親。
這兩個字冒出來的時候，他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，但看得見那個男人的表，傲慢，自以為是，下一直抬著，像一只發的公。
坐在對面，始終坐得很直，表淡淡的，像在聽，又像什麼都沒聽進去。
後來那個男人站起來走了。
走得很快，像是賭氣。
秦于政看見一個人坐在那里，對著那杯咖啡發呆。服務員過去跟說了什麼，點了點頭，站起來去結賬。
付錢的時候，眉頭皺了一下。帶著疼的那種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覺得漂亮生又可。
然後轉過，和他目對視，但很快就移開眼。秦于政第一次覺得，或許這皮囊還有點用。
楊梔言下班回家到的時候，客廳里燈火通明。
沙發上一字排開三個人。嫂子李霞坐在正中間，手搭著肚子，那架勢像電視劇里正宮娘娘升堂。
哥楊耀華坐在沙發扶手上，一條支在地上，一條晃著，手里夾著煙，煙霧在燈下慢悠悠往上飄。
媽坐在最邊上，手里沒干活，就干坐著，膝蓋上放著一條疊好的巾被，不知道是要蓋還是拿來眼淚的。
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上。
三堂會審。
這陣仗見過。上一次是大學畢業那年，說要去學旗袍，也是這個陣容，這個坐法，這個燈。連哥手里夾煙的姿勢都沒換。
楊梔言把包放下來，鞋擺整齊，不急不慢走過去。沒有坐，站在茶幾對面，像被告上法庭的人。
“楊梔言。”嫂子先開的口。
三個字喊得很重。往常梔言，頂多全名，但不會用這種語氣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楊梔言沒接話。
“我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，你搞這樣？”嫂子的聲音往上拔了一截，臉上的表又是委屈又是憤怒，抿著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像了天大的冤枉。
楊梔言本來想忍的。
一家人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和氣生財。這話媽從小教，要讓著哥哥，記了二十五年。忍一時風平浪靜，退一步海闊天空。
退了多步了？
退到自己的房間快沒了，退到每個月工資的一大半進了別人的口袋。
不想退了。
“你好心？”楊梔言抬起眼，擲地有聲又略帶嘲諷，“你是不安好心吧？”
客廳里靜了一瞬。
李霞臉變了。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，白完了又紅，像被人當眾扇了一掌。
楊梔言繼續說：“我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，你給我介紹三十二的就算了。”
從包里翻出手機，點開那張照片，舉起來，屏幕朝著對面三個人。
“你自己看看，你跟我說這人長得一表人才？”
照片上那張臉，五在一起，頭頂溜溜反著。今天下午在咖啡廳里對著這張臉坐了一刻鐘，現在再看，還是惡心反胃。
“你這是照騙，”楊梔言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，屏幕朝上亮著，“你拿這個給我看，說人家長得多好多好，結果我去了一看。”
沒說完。
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。李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張開又閉上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嚨。
過了三四秒，才出一句話來：“他那穩重，你懂什麼？”
“穩重？”楊梔言幾乎要笑了，“你喜歡你去嫁啊。”
這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。
楊耀華馬上炸了。
“你怎麼說話的？”他猛地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，煙頭差點掉在地上，手一揮，煙灰簌簌落在茶幾上，他也不管，“你嫂子好心給你介紹對象，那是看得起你，你不識好歹就算了，還這麼跟長輩說話？”
楊梔言看著楊耀華。
楊耀華比大四歲。一般的家庭都會教孩子，哥哥讓著點妹妹。
可是他們家不，父母從小告訴，要讓著哥哥。
甚至小時候哥哥主洗碗，楊梔言都要被罵，你這個懶死鬼，怎麼能讓你哥哥干活，你是沒有手嗎？說著就被爸爸拿子打。
從此，楊耀華再也不用干活，所有的活都是楊梔言的。
楊耀華還覺得不解氣。大吼道，“滾出我家。”
指著門口，食指幾乎到臉上。
楊梔言沒躲。
低頭看了一眼那手指。指甲沒剪齊，無名指上戴著婚戒，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。
“我過兩天就搬。”楊梔言平靜的說。
“但是哥，我借你那十萬塊首付，你什麼時候還我？”
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楊耀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變了好幾變，先是不解，然後是驚訝，最後是一種被到墻角的惱怒。
“我什麼時候借你錢了？”他的聲音拔高了，高到後面那個字破了音，“那錢是你孝敬爸媽的，跟我有什麼關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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