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的?”李霞的聲音拔高了半度,然後又下來,臉上的笑容重新調整了一下,變得更和了,
“梔言啊,你也二十五了,談結婚很正常嘛。又不是十八歲未年,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。我們都希你有個好歸宿。”
楊梔言看著嫂子那張堆滿笑的臉,這是又打什麼鬼主意。
“真不是。”楊梔言說,一副你信不信的態度,“嫂子,我累了,先上去了。”
沒等李霞再開口,轉走進單元門。門在後“咔嗒”一聲合上。
李霞站在樓下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抿一條線。轉走回楊耀華邊,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“哼,還沒攀上呢,就拽得跟二百五似的。”
楊耀華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鞋尖碾滅。火星子在水泥地上掙扎了一下,滅了,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子。
“你管攀不攀得上,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的算計,“攀上了更好,到時候彩禮要高點。”
李霞看了他一眼,角慢慢翹起來。兩個人在路燈下相視一笑,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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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天禧。海城最好的地段之一。
隔兩個路口就是市政府,周邊全是高檔商場和寫字樓。
站在小區門口往南看,能看到市政府大樓頂上那面紅旗,在下午三點的里獵獵作響。
往北看,是濱江公園那片連綿的綠意,江面在綠樹叢中若若現,像一條銀灰的綢帶。
楊梔言站在小區門口,手里握著手機,屏幕上是秦發來的定位。
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門,鐵藝的,黑,雕著繁復的纏枝花紋,門柱上嵌著兩個壁燈,黃銅的燈罩在下泛著低調的。
門口的保安穿著白制服,戴著大檐帽,腰桿得筆直,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禮貌,不卑不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的服,一件淺藍的棉麻襯衫,一條普通的牛仔,腳上一雙帆布鞋。
忽然覺得自己跟這個地方格格不。
這地段,這小區,這門口站崗的保安,租得起嗎?
沒一會,秦發來信息。
梔言,我到了,你在哪兒呢?
楊梔言趕回:秦,我就在門口。
抬起頭,目在小區門口掃了一圈。一輛黑轎車正從地下車庫的出口緩緩駛上來,車牌是黑的,不是普通的藍牌。
車子在門口停了一下,車窗搖下來。
不是秦。
是一個戴墨鏡的男人,朝保安點了一下頭,保安立刻放行,車子駛出去了。
楊梔言往旁邊讓了讓,站到門衛室的屋檐下面。
五月的太已經有了一些毒意,曬在手臂上熱辣辣的,把手背到後,在襯衫上蹭了一下,手背上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梔言”
一個悉的聲音從小區里面傳出來。
楊梔言轉過頭。
秦從小區里面走出來,步伐優雅從容。
今天穿了一件香檳的真上,下面配了一條白的闊,腳上是一雙淺口的平底鞋,鞋面上繡著幾朵素的小花。
頭發還是老樣子,綰得整整齊齊的,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,澤很好,在下泛著一圈淡淡的虹彩。
的左手拎著一個帆布袋子,袋子里裝著什麼東西,鼓鼓囊囊的。右手拿著手機,正朝楊梔言這邊舉了舉,晃了晃,笑著走過來。
“等久了吧?”秦走到跟前,上下打量了楊梔言一眼,目在那顆別著別針的袖口上停了一瞬,什麼都沒說,臉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。
“沒有沒有,剛到一會兒。”楊梔言趕迎上去,“秦,您今天真好看。”
秦被夸得笑出了聲,手拍了拍的手背:“你這孩子,甜。”
兩個人并肩往小區里面走。門衛看到秦,立刻站直了,微微點頭:“秦老夫人。”
秦點了下頭,沒多說什麼,帶著楊梔言刷卡進了門。
一進小區,楊梔言就愣住了。
見過高檔小區,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高檔小區。
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個中央水景,噴泉在下噴出細的水霧,水珠在空氣中散開,折出小小的彩虹。
水面清澈見底,底部的馬賽克拼一個象的圖案,沒認出來是什麼,但覺得好看。
水景兩旁種著兩排銀杏樹,樹干壯,枝葉繁茂,五月的銀杏葉還是綠的,在風里嘩啦啦地響。
再往里走,是一片開闊的草坪。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,像一塊綠的天鵝絨地毯鋪在樓宇之間。
草坪中間有幾把白的鐵藝長椅,此刻沒人坐,落在椅面上,白得發亮。
草坪盡頭是一排高層住宅,樓是淺灰和白相間的,線條簡潔利落,沒有多余的裝飾,但每一比例都恰到好,看著就舒服。
“秦,這小區真漂亮。”楊梔言忍不住說。
秦走在旁邊。聽到這麼說,角彎了一下,語氣淡淡的:
“綠化還行,業也還算負責。”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
“你一個人住,安全最重要。這邊的安保二十四小時巡邏,進出都要刷卡,外來人員登記才能進。”
楊梔言點了點頭,心里頭卻在算賬,這樣的地段,這樣的業,這樣的環境,租金得多錢?
們走到樓棟門口。電梯間很寬敞,地面鋪著深灰的大理石,得能照見人影。墻上掛著一幅油畫,是象的塊,看不懂,但覺得配很好看。
電梯是刷卡到樓層的,秦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卡,在應區了一下,“嘀”的一聲,電梯門開了。
“幾樓?”楊梔言問。
“二十二。”秦按了樓層,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電梯上行的時候很穩,幾乎沒有覺,只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楊梔言站在秦後半步的位置,看著老人家直的脊背和花白的發髻,想起沐老師說過的話,秦年輕的時候是個人,老了也是個面的老太太。
叮。
二十二樓到了。
電梯門打開,是一條短短的走廊。一梯兩戶,左右各一扇門。秦走到左邊那扇門前,從帆布包里掏出鑰匙,進鎖孔,擰了兩圈。
門開了。
“進來看看。”秦側讓開。
楊梔言走進去,在玄關站定,目從門口一路延到客廳盡頭的落地窗。
三房兩廳。客廳很大,朝南的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,從窗戶傾瀉進來,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。
木地板是淺橡木的,腳踩上去應該很舒服。
沙發是灰白的布藝沙發,造型簡約,線條利落,茶幾是原木的,上面什麼都沒有,空的。
廚房是開放式的,白櫥柜,灰臺面,電一應俱全,灶上還著保護,沒撕掉。
水龍頭是拉式的,黃銅的,楊梔言忍不住手了一下,涼的,金屬的質從指尖傳上來,冰冰的。
三個房間。主臥最大,帶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和一個小臺,站在臺上能看到濱江公園那片綠和遠江面上偶爾駛過的船。
次臥小一些,但也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個柜。
還有一個房間,不大,但朝南的窗戶很大,線好得過分,照在空的地板上,木紋清晰得像一幅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