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手挽手走出村委會。
不多時,三個影便說說笑笑地往山坡上走。
所謂後山,不過是村口的一道緩坡。
坡不算陡,但昨夜剛下過一夜小雨,地上鋪著一層的落葉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因為雨季,竹筍長得很好,一個個裹著褐的筍從土里鉆出來,胖墩墩的,看著就喜人。
趙小苒舉著相機蹲在地上拍個不停,里還不停地驚嘆:
“哎呀,這個筍長得也太可了吧,像個小胖子。”
“哇!這個好大。詩念姐你看這個,它是不是馬上就要長竹子了?”
許詩念一邊回應,一邊拿著小鋤頭輕輕撬筍。
作嫻利落。
看著行雲流水的作,趙小苒驚得瞪大眼睛:
“啊,不是,詩念姐,你連這個都會?你也太全能了吧,上的廳堂下的廚房,還能上山挖筍?”
“我老家竹筍也很多,小時候一到春天就跟著大人上山挖筍,那時候挖一筐背到集市上賣,能換十幾塊零花錢。”,許詩念笑著說。
“你小時候還干過這個?”趙小苒一臉不可思議,“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從小在書堆里長大的乖乖。”
“哪能啊,鄉下孩子嘛,家里農活多,天天不是田里鉆就是山上跑。”
許詩念回道,又撬出一顆筍。
不多一會,他們就挖了小半簍。
阿婆在旁邊看著,笑得合不攏,用彝語不停地夸道:
“你這個姑娘手巧啊,比我這老婆子挖的還利索。”
許詩念笑著回道:“阿婆您別夸我,我小時候挖筍還滾進過山里呢,我那個時候啊,摔的滿是泥,還抱著半顆筍不肯撒手。”
阿婆聽完笑的樂呵呵的,絮絮叨叨講起自己年輕時挖筍的趣事。
許詩念一邊應著阿婆的話,一邊翻譯給趙小苒聽,三個人說說笑笑,氣氛好不熱鬧。
下山的時候,趙小苒搶著要背:
“詩念姐我來我來,我年輕力氣大!總不能讓你又挖又背吧。”
說著,把背簍往肩上挎,結果重心不穩,差點連人帶簍摔進路邊的草叢里。
“還是我來吧。”許詩念笑著把背簍接過來,練地往背上一挎,“小苒,你扶著阿婆就行,路。”
“好吧,詩念姐。”,趙小苒轉回去扶阿婆。
許詩念背著挎簍走在最前面,腳步輕快,如履平地。
趙小苒扶著阿婆跟在後面,看著健步如飛的背影,忍不住又夸了句:
“詩念姐,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啊?覺就沒有你搞不定的事。”
許詩念笑了笑,實誠說:“從小在鄉下長大,這些都是基本的生活技能了。”
頓了頓,笑著補充了句:“都是被生活出來的。”
三個人邊聊天邊順著竹林里的小道慢慢往下走。
快到山腳時,小路變陡了些。
昨夜下過雨,黃土路被泡得松,一踩一個坑。
許詩念背著竹筍,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。
離公路只剩兩米遠時,腳下突然踩到一片腐爛的竹葉。
腳下一,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,順著斜坡往下溜了去。
“詩念姐!”
趙小苒的驚呼聲從後傳來。
“路很,你和阿婆小心一點。”
許詩念回頭高聲叮囑了句後兩人。
想停下來,可背後的竹筍背簍“咚咚咚”地撞在後背上,慣讓完全剎不住腳。
索破罐子破摔,順著坡面往下。
最終,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屁墩兒鏟姿勢,“咚”地一聲停在了坡底的公路上。
“哎呀……”
這一跤摔得尾椎骨都跟著疼,跟散了架似的。
許詩念原地懵了兩秒,緩了緩,撐著地想爬起來,一抬頭,就撞進了一雙含笑的眼睛里。
三步外。
江時序站在車門前,一只手搭在車門上,正目不轉睛地看著。
許詩念:“……”
啊,不是,這位爺早不來晚不來,怎麼在最狼狽的時候到了這個村子。
而居然以一個屁墩兒鏟的姿勢,出現在了自己的頂頭上司、前男友面前。
老天爺,你是怎麼寫劇本的。
網絡小說作家都不敢這麼編。
真想挖個地鉆進去。
掙扎著想站起來,背後的背簍卻像個烏殼一樣把墜得往後一仰,又坐了回去。
背簍磕在地上,滾出兩個胖筍,咕嚕嚕滾到了路邊。
許詩念:“…………”
很好。
雪上加霜。
社死加倍。
看著這一幕,江時序角不控制地往上揚了揚。
他今天和方辭兩個人,本來是打算悄悄進村看看真實況的。
停好車剛推開門,還沒來得及下車,便眼睜睜看著這個人從坡上下來,準地停在了自己面前幾步遠的地方。
他目在臉頰上的泥點子上停留了一瞬,又掃過蓬蓬著兩片竹葉的頭發,最後落在背上那個巨大的背簍上。
看著眼前人一臉生無可的樣子,江時序角下意識又了一下。
他徑直走到許詩念旁邊,微微側幫扶穩了背上晃悠的背簍。
俯湊近耳邊之際,他低聲帶笑說了一句只有兩個才能聽到的話:
“許老師,這就是你給我的歡迎儀式?特別的。”
許詩念的臉唰地一下紅了,下意識想回“誰迎接你了,我是摔下來的,疼死了。”
一抬眸,看見方辭正從駕駛座繞過來。
許詩念也顧不上面了,快速抓住江時序搭在背簍上的手,借著他的力道快速站了起來,客客氣氣道了一句:
“謝謝江書記。”
說完,低頭拍了拍上的泥印。
低頭瞬間,頭發上的竹葉晃了晃,掉在了江時序的皮鞋上。
江時序低頭看了一眼鞋面上的竹葉,又看了看微紅的臉頰和被泥糊了一片的,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方辭走過來的時候,一抬頭就看到他那位平時不茍言笑的大領導,正對著這個滿泥的人笑。
那抹笑很短,不到兩秒就被他回了眼底,可方辭看的清清楚楚。
跟了大領導三年,他可是頭一回看見他在公共場合憋不住笑。
他抬眼看了一下許詩念,頭發有些躁,臉上沾著泥濘,子屁位置赫然印著一大片泥印。
方辭角也控制不住地扯了扯。
——哎呀呀。
許老師啊許老師,你這是什麼別出心裁的出場方式……
但你這麼一來,我家領導笑了啊。
許老師,你這個“見面禮”,送得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