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的第一天，遲雨起得很早。
一向有早起的習慣，在山里的時候，天剛亮就要起來幫大伯母做事。
陸家的房子很安靜，傭人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。
遲雨洗漱完，下樓的時候腳步很輕。還不太習慣在這樣大的房子里生活，總擔心弄出聲音。
餐廳的窗子很大，斜斜地照進來。
陸善國已經坐在餐桌旁看報紙，眼鏡架在鼻梁上，整個人顯得很嚴肅。
遲雨站在門口，下意識停了一下。
“叔叔早。”輕聲說。
陸善國抬頭看了一眼，點了點。
“嗯。”語氣不冷不熱。
遲雨松了一口氣，輕輕坐到餐桌一角。沒過多久，溫素嵐也下來了。穿著一剪裁利落的淺套裝，頭發挽得很整齊，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克制。
看見遲雨，只是淡淡掃了一眼：“起這麼早。”
遲雨點點頭：“嗯，阿姨早。”
溫素嵐沒有再說什麼，接著陸打著哈欠下來，看見笑嘻嘻的坐在旁邊。
陸延是最後一個下來的，他顯然是剛起床，頭發還有些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運。
陸延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桌上的牛喝了一口。
溫素嵐這才像想起什麼似的，說了一句：“陸延。”
陸延“嗯？”了一聲。
溫素嵐語氣平靜地說：“遲雨和你一個學校。”
陸延作頓了一下。
溫素嵐繼續說：“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隨意，像是在安排一件無關要的小事。
餐廳里安靜了一瞬。遲雨坐在那里，一時間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。是要一起去學校？還是只是隨口一句叮囑？
不敢問，也不好問，陸延似乎也沒太在意。
他低頭吃了口面包，淡淡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。”
遲雨垂著眼睛，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。的作很輕，很慢，像生怕打擾到誰。
反倒是陸還在喋喋不休的跟遲雨講話，誰要在學校做什麼事就回來告訴。
陸爺爺和笑著看著，滿眼都溫。
早餐結束的時候，陸延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書包。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看了遲雨一眼。
“走不走。”語氣不冷不熱。
遲雨愣了一下，立刻站起來，點頭：“走。”
抓起書包，小跑著跟過去。院子里停著一輛黑的車，穆卿正靠在車邊等。
他一看見遲雨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喲，果然人靠裝。”穆卿笑得很隨意。
他個子和陸延差不多高，整個人看起來比陸延溫和一點。
“遲雨，別張，有什麼事到高三找我。”
遲雨點點頭，小聲說：“好，謝謝。”
穆卿笑：“別這麼客氣，以後都一個學校。”他順手替拉開車門，“上車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，下意識看了陸延一眼。
陸延已經坐進副駕駛，單手搭在車窗邊上。見站著不，他皺了皺眉。
“愣著干什麼。”
遲雨這才趕坐進去，司機很快開出陸家院子。
京市的早高峰已經開始了，街道很熱鬧。遲雨坐在後座，抱著書包，一路都很安靜。看著窗外一棟一棟高樓，心里有一點張。
這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學校，車子停在校門口的時候，已經有很多學生。
校門很大，門口的牌子寫著——京市第一中學。
穆卿吹了聲口哨：“遲雨。”他回頭看著，笑著說，“歡迎來到地獄。”
陸延嗤笑了一聲，遲雨卻張得手心都有點出汗。
背著書包下車，站在校門口的時候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渺小。這里的人，看起來都很自信，很耀眼。
陸延從邊走過，他個子高，步子很大。走了兩步，他停了一下。
沒有回頭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跟上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，然後小跑著跟了上去。穿著干凈的校服，書包背在肩上。頭發簡單地扎一個低馬尾，額前幾縷碎發被風輕輕吹起。
剛站穩，就明顯覺到周圍的視線。不是一兩道，是很多道。那些眼神里有好奇、有打量、有驚艷，還有明顯的八卦。
穆卿“嘖”了一聲，低聲說：“完了。”笑著看著：“遲雨同學，你還沒進校門就要出名了。”
遲雨下意識低頭，看了看自己上的服，以為自己哪里不對。
陸延站在車旁，視線淡淡掃了一圈校門口的人。然後他說了一句：“話真多。”
他吐槽著穆卿，卻莫名讓周圍議論聲小了一點。
三個人一起往校門走，這一幕太顯眼了。一個是市一中的校草陸延，一個是風雲人穆卿，再加上一個從沒見過、氣質安靜又漂亮的生。
幾乎所有人都在看，遲雨走在他們旁邊，背脊有點僵，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。
穆卿低聲問：“張？”
遲雨點了一下頭。
穆卿笑了笑：“習慣就好了。”說著他又補一句：“不過你跟我們一起走，確實有點顯眼。”
陸延忽然停下腳步，後面幾個生差點撞上來。
他回頭看了遲雨一眼：“走里面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，陸延已經往左側走了一步，他站在外側。穆卿愣了一秒，隨即笑了。
陸延把遲雨帶到教學樓二樓盡頭，辦公室門半開著，里面有老師在批作業。
陸延站在門口，抬手敲了兩下：“曹老師。”
里面傳來聲音：“進。”
陸延推開門，往里走了兩步，語氣一如既往地懶散：“曹老師，我媽讓我把人帶給你。”
正在桌子後面批卷子的老師抬起頭，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戴著眼鏡，臉上一直掛著笑，看起來很隨和。
他看見遲雨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喲——”他笑著說：“你就是遲雨吧。”
遲雨有點張，立刻站直：“老師好。”
曹老師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一眼，點點頭。“好好好，溫主任昨天還專門給我打電話，說你今天報到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，不像是在審視學生，更像是在跟人聊天。
曹老師笑著說：“路上還順利吧？”
遲雨點點頭：“順利。”
曹老師又看了陸延一眼：“你還聽話，還真給人帶過來了。”
陸延靠在門邊，雙手在口袋里：“我媽讓我送的。”
曹老師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是被指使的。”
他說完又看向遲雨：“你原來的學校績我看過了，不錯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，沒想到老師會提績。
曹老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“別站著，坐。”
遲雨小心地坐下，曹老師翻開桌上的一份資料。
“因為你轉學到京市，課程進度不太一樣，所以學校這邊決定讓你留一級讀高二。”他說得很溫和，“力會小一點。”
遲雨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從山里的學校，到京市最好的中學，像是換了一個世界。
曹老師合上資料：“班級已經給你安排好了，二班。”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陸延，“離你們高三樓層近。”
陸延沒什麼表。
曹老師忽然笑了笑。“不過，學校里人多雜，有些同學喜歡瞎打聽。”然後看著遲雨，“你也別太在意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