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中的籃球場在場西側，周末也有不學生在打球。
陸延一出現，場邊立刻熱鬧起來。
“陸延來了！”
“哎哎哎真的！”
“今天又有好戲看了！”
遲雨被這陣仗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旁邊站了一點。陸延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，把外套往旁邊椅子上一丟，直接走進場里。
場里的幾個男生立刻圍了過來：“遲到了啊陸！”
“罰球！”
“快點快點！”
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看見陸，笑著揮手：“喲，小公主也來了。”
陸翻了個白眼：“誰是小公主。”
那男生這才注意到旁邊的遲雨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新面孔啊。”
這時穆卿也走了過來，他穿著球，額頭上已經有點汗。
“介紹一下。”他說得很自然，“遲雨。”
穆卿又看向那幾個男生：“顧南洲、程野、周杭。”
幾個人立刻笑起來。
顧南洲先開口：“你好你好，我們早聽說過你。”
遲雨一愣：“聽說我？”
程野笑得意味深長：“陸延從山里帶回來的妹妹。”
陸延正系鞋帶，聽見這句話抬頭看了一眼：“廢話真多。”
程野立刻舉手投降：“行行行，不說了。”
穆卿轉頭對遲雨說：“我們打會兒球，你和陸坐那邊。”
遲雨點點頭，和陸坐到場邊的長椅上。
比賽很快開始，哨聲一響。
籃球被拋上去，陸延起跳的那一瞬間。遲雨忽然明白，為什麼這麼多人會來看他打球。
球一開打，場邊生的聲音就起來了。
“陸延——！”
“加油！”
“啊啊啊剛剛那個太帥了！”
遲雨被嚇了一跳，抬頭看向球場。陸延正從三分線外接到球，一個轉過人，作干凈利落。
幾乎沒停頓，他直接起跳。
“砰——”
籃球穩穩落進籃筐，全場立刻一陣尖。
從球場上方照下來，陸延落地的時候，額前的頭發被汗打了一點，他隨手抹了一下。臉上帶著一點張揚的笑，整個人耀眼得像。
“這家伙，從高一開始就這樣。”
“每次打球都跟開演唱會似的。”
場上陸延又搶了一個籃板，他一抬頭，視線不經意掃過看臺。
然後停了一下，遲雨正站在人群後面。安安靜靜的，沒有尖，也沒有跟著喊。
只是認真地看著，陸延不知道為什麼，忽然笑了一下。下一秒，他一個漂亮的三分，球再次網。
全場沸騰，遲雨站在原地。
陸習以為常，一邊喝茶一邊說：“們每天都這樣。”
遲雨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場上的陸延。他跑的時候，球被風帶起來，額前的頭發有點。
下半場，穆卿一個傳球。陸延在三分線外接到球，他幾乎沒有猶豫，直接起跳。
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“刷——”
又一個三分球空心網，整個籃球場瞬間炸了。生的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陸也站起來鼓掌：“我哥也太帥了吧！”
場上的陸延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人離自己好遠，遠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比賽結束的時候，陸延他們贏了，幾個男生已經累得直接坐在地上。
顧南洲一邊氣一邊說：“火鍋火鍋！”
“我死了！”
程野也嚷嚷：“陸延請客！”
陸延拿巾了臉：“滾。”
穆卿笑了一下，看向遲雨：“走吧，帶你們去吃火鍋。”
陸立刻跳起來：“好耶！”
一群人浩浩往外走，火鍋店就在學校後面的一條街。
店里很熱鬧，他們一坐下，南洲就開始點菜。
“肚、牛、蝦、鴨——”
程野補一句：“再來兩盤羊。”
陸認真舉手：“我要蝦！”
大家都笑了，穆卿把菜單遞給遲雨：“你看看。”
遲雨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都可以。”
陸延坐在對面，看了一眼：“吃辣嗎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：“可以一點點。”
陸延直接對服務員說：“鴛鴦鍋。”
鍋很快端上來，熱氣騰騰。
南洲舉起可樂：“來，歡迎新朋友！”
程野也舉杯：“歡迎遲雨！”
陸第一個杯：“歡迎遲雨姐！”
大家都笑著了一下杯，遲雨聲音怯怯地說：“謝謝。”
火鍋的湯已經滾得很熱，紅油翻騰，空氣里都是辣椒和牛油的香味。
顧南洲剛把一大盤牛倒進鍋里，程野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，夾著筷子敲了敲桌子。
“對了，我聽說一件事。”
幾個人抬頭看他，程野看向陸延，笑得有點壞。
“林希希要回國了。”
桌子忽然安靜了一秒，穆卿倒是沒什麼反應，慢悠悠地給自己夾了一塊肚。
陸延低著頭涮羊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什麼時候。”
“就這兩個月吧。”程野說，“聽說爸準備把轉回來讀書。”
南洲立刻接話：“那不是正好？青梅竹馬重逢啊。”
陸延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電視劇看多了？”
大家笑起來，陸卻忽然看著陸延，一臉認真。
“哥。”
陸延挑眉：“干嘛。”
陸一本正經地說：“你喜歡希希姐這麼久了。要回來了，你該表白了吧。”
這話一出，桌上幾個人全都樂了。
南洲差點把可樂噴出來：“哈哈哈哈小公主發言了！”
陸延抬手就敲了一下陸的腦袋：“小屁孩懂什麼。”
陸立刻不服氣：“什麼小屁孩！我都知道你喜歡希希姐。”
說著手去打陸延。
陸延躲了一下：“別鬧。”
陸一臉不屑：“切，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桌子又是一陣笑聲，遲雨坐在一旁。低著頭，慢慢喝了一口水。火鍋的熱氣往上升，模糊了的視線。
他們一言一語地說著，聽得很清楚，也大概明白了什麼意思。原來，他一直有喜歡的人。
忽然覺得口有一點悶，但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。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像往常一樣。
這時顧南洲忽然轉頭看向：“遲雨。”
遲雨愣了一下：“嗯？”
“聽說你理綜特別厲害啊？”
遲雨有點不好意思：“還可以……”
南洲一拍桌子：“還可以？年級前三還可以？”
程野也跟著笑：“陸延你們家這妹妹太謙虛了。”
陸立刻直了背，一臉驕傲：“那當然，我遲雨姐當然厲害了。”
顧南洲繼續問：“那你以後想考哪個大學？”
遲雨愣住了，握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從來沒有認真想過，畢竟兩個多月前，還在輟學打工，每天想的是怎麼多賺一點錢，怎麼活下去。
至于大學……那是很遠很遠的事。
輕輕搖了搖頭：“沒想過。”
顧南洲愣了一下：“沒想過？”
程野忽然笑起來：“那簡單。”他指了指陸延和穆卿，“跟我們一起去飛行學院啊。”
“我們以後都去那兒。”
遲雨微微一怔：“飛行學院？”
顧南洲立刻興起來：“對啊！開飛機，多酷！”
陸也睜大眼睛：“真的可以開飛機嗎？”
穆卿笑了笑：“可以，不過很難考。”
顧南洲又看向遲雨：“但你績這麼好，肯定沒問題。”
遲雨沒說話，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的陸延。
陸延正低頭夾菜，像是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隨口說了一句：“人不一定想去好吧？”
南洲不服氣：“怎麼不想？飛行員多帥。”
陸延終于抬頭看了遲雨一眼：“你想開飛機？”
他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只是隨口一問。
遲雨卻忽然有點張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陸延“嗯”了一聲。又低頭繼續吃東西。
話題很快被南洲帶走了，桌上又恢復了熱鬧。只有遲雨安靜地坐在那里。低頭看著鍋里的湯翻滾。腦子里卻一直回著那句話，開飛機？
那時候還不知道，很多年以後。真的會坐進駕駛艙。駕駛直升機穿過雪山和風暴。只是，那不是為了夢想。也是為了，離那個人更近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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