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域齊放下紙箱，抹了一把下上的汗，低聲開口：“空調。”
他沒有片刻停歇，轉從門外拿進工箱。電鉆打墻的轟鳴聲在仄的屋子里震耳聾。
半小時後，一臺嶄新的掛機空調穩穩掛在墻上。
何域齊上電源，按下遙控。冰涼的冷風瞬間吹散了屋的燥熱。
江圓圓呆立在原地，看著墻上嶄新的空調，又看向何域齊滿是灰塵和機油的臉。
他上只剩四十塊，今天中午才拿到兩千塊工時費。這臺空調，毫無疑問干了他所有的汗錢。
何域齊走進洗手間，用冷水快速沖掉上的油污，隨便套了條干凈的運走出來。
他大步走到床邊，雙手捧起江圓圓的臉，低頭在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。
“還熱不熱？”他問。
“不熱了。”江圓圓搖頭。
何域齊深深看著，大拇指輕輕挲著的臉頰：“不熱就乖乖待在家里。外面太大，你不了那個苦。你想吃什麼、想要什麼，我都給你買。我養得起你。”
又來這招！
江圓圓心頭一，沒有回應。他買的不是空調，是鎖住的鏈子。
要是習慣了這種被供養的生活，一旦劇慣襲來，將死無葬之地。
接下來整整三天，江圓圓過著日夜顛倒、焦慮不安的生活。
何域齊每天早上五點出門，晚上十一點才拖著疲憊的回來。
他接了所有的急活、臟活、累活。每天深夜回家，他都會把賺到的現金整整齊齊疊好，在江圓圓的枕頭底下。
三百、五百、八百。他看著在空調房里睡得安穩，眼里的滿足一天比一天濃烈。
晚上對上下其手，連腳趾頭都不放過。
但只要一哼唧著喊疼，他就會氣急敗壞地停下來，臭罵一句“慣的你”，沖進洗手間去DIY。
江圓圓每天準時打開電腦刷新郵箱和招聘件後臺。
全是【已讀，不合適】。
三天時間，一百三十份簡歷，石沉大海。
那些大公司的人事主管連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空的履歷。零星幾個回復的，全是在城郊結合部的小微企業，單休，不社保，要求全能打雜。
這不是招牛馬，這是招兩條的牲口！
第四天傍晚，夕西下。
江圓圓盤坐在床上，空調冷風吹得手腳冰涼。拿出枕頭底下的錢，加上自己手里剩下的，一共三千八百塊。
倒是想跑，就這點錢，完房租後，連吃飯都會問題。獨立生存的艱難超出的想象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起，伴隨著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江圓圓迅速抓起手機，是一條未讀短信。
“【藍海企業管理】江士您好，您的簡歷已被我司高管評審通過。現誠邀您參加明日下午三點的面試。
崗位：貴賓接待/公關經理。底薪12000元，提另算，包食宿及專車接送。地址：市南區沿海中路88號，魅國際娛樂會所。”
江圓圓盯著屏幕上的字，瞳孔微微收。
魅國際娛樂會所。
這個名字直接喚醒了腦海深的原書記憶。
這又是劇的轉折點！
正是在求職壁、不了貧窮生活時，接了這家夜店的面試，為了那里的高價酒推銷員。
隨後，在那里遇到了那個滿謊言的偽富二代，喝下加料的酒，失懷孕，最後把爛攤子扣在何域齊頭上。
劇正在強行修正路線！
世界意志察覺到的逃離，直接把這個足以毀滅的餌送到了面前。
底薪一萬二，包接送。這條件準拿了江圓圓現在的痛點。
手指發抖，毫不猶豫地按下“刪除”鍵。
無論如何，絕對不能踏進那個地方半步。就算是去街邊擺攤賣烤腸，也不會去賺這筆要命的錢。
肚子適時地了兩聲。中午顧著跟何域齊鬥智鬥勇，飯都沒吃幾口。
拿上鑰匙，推開門下樓。
城中村的夜晚悶熱吵鬧。巷子口的夜市街人聲鼎沸。
膀子的大漢圍著燒烤桌拼酒。油煙味混著孜然香在空氣里竄。
江圓圓走到街尾的一家麻辣燙攤位前，要了一碗清水煮青菜，加了點醋。只要五塊錢。
以前何域齊帶來，不點兩份帶的辣炒都不算完。現在花的都是自己的本錢，必須摳搜。
端著塑料碗坐下，的目開始掃視整條街。
左邊賣淀腸，老板滿臉是汗，油鍋噼里啪啦響。右邊賣烤冷面，鐵板溫度高得嚇人。
這種力活干不了。
視線越過人群，停在街口路燈下的一輛三車上。
一男一正圍著三個大鐵桶忙活。
車前掛著個塑料發牌：老都手工冰。八元一碗，加料兩元。
攤位前排了五六個人。的負責盛冰，男的負責加小料。作飛快，一分鐘能出三碗。
江圓圓端著碗走過去，站在排隊的人群後方掐表。
十分鐘，賣出去十八碗。按最低十塊錢算，十分鐘營收一百八。
冰的原料是什麼？冰籽或者冰，加上紅糖水、花生碎、山楂片、葡萄干。這些東西在批發市場的本極低。
刨去一次塑料碗的錢，一碗冰的純利潤保守估計在七以上。
不生火，不熬油，不需要大廚手藝。只要能弄到冰塊，這在夏天就是一本萬利的印鈔機。
江圓圓把最後一口青菜葉子咽下去，塑料碗扔進垃圾桶。
搞錢的路子，有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空調冷氣迎面吹來。
江圓圓踢掉鞋子，盤坐在床上，打開電腦。
輸關鍵字：【擺攤冰怎麼做】。
彈出一大片教程視頻和進貨渠道。
拿出筆記本，咬著筆頭開始算賬。
冰一包三塊錢，能沖出十斤冰，裝二十碗。
紅糖一包五塊，能熬一大桶糖漿。
小料買大包裝，本平攤下來每碗不到五。
折疊擺攤桌五十塊，三個保溫桶一百二，一次碗勺三十。
再加上手搖碎冰機和各種瓶瓶罐罐，五百塊錢以就能置辦齊全。
江圓圓心跳加速。手里有三千八百塊，這筆啟資金綽綽有余。
但最大的問題是何域齊。
他絕對不允許出去拋頭面擺攤。他那句“你就在出租屋里待著”不是開玩笑。
要是被他發現，這攤子絕對會被他徒手拆了。
江圓圓拿過手機，點開何域齊的微信頭像。那是一張純黑的圖片。
【今天修車忙嗎？晚上幾點回來？】發送消息。
過了五分鐘，手機震。
【很忙，老板接了兩輛大貨車保養。最快也要十一點半。困了自己先睡，不用等我。】
江圓圓舒了一口氣。
從早上六點他出門，到晚上十一點半他回家，中間有將近十七個小時的時間差。
足夠備貨、出攤、再收攤回家洗個澡。完。
果斷點開購件，手指飛快。
下單折疊桌、發招牌、大號保溫桶、五十包冰、兩百個一次碗。
所有快遞地址全填了巷子口那家便利店代收。絕對不能送到出租屋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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