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二十分鐘，江圓圓攤位前排起了小長隊。
夜市街不缺油膩的燒烤炒面，一份十塊錢的冰鎮手冰，任意加小料，顯得極其搶手。
作麻利，掀蓋、舀、澆糖漿。
江圓圓長得白凈漂亮，在昏暗嘈雜的城中村夜市里格外出挑。
幾個年輕男孩買完也不走，端著碗在旁邊站著，邊吃邊搭話。為積攢了不人氣。人氣養人氣，攤前來往的人都會多看兩眼。
“微信收款，十元。”
“微信收款，十元。”
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。江圓圓空看了一眼余額，已經進賬了一百八十塊。
今晚備了五十碗的料，全賣完，刨去本能賺小四百塊。角上揚，加快了手上的作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刺耳的電三車喇叭聲突兀地響起。
“滴——滴滴——”
一輛沾滿陳年油污的藍三車蠻橫地進人群。車巨大，擋板上掛著“夫妻炸串”的油膩牌子。
圍在攤位前的人被迫散開。
三車不減速，直直朝著江圓圓的折疊桌倒退過來。
距離桌邊不到五厘米時，車猛地剎住。車尾氣噴了一子。
一個膀子、滿臉橫的中年男人跳下車。副駕駛跟著下來一個型寬胖、燙著紅卷發的中年人。
人走上前，雙手叉腰，大嗓門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喧鬧：“哪來的死丫頭？誰讓你在這擺的？收了！”
江圓圓停下手里的勺子，抬眼看過去。
夜市空地本來就沒劃線。五點就來占了這塊位置。
“城中村夜市不收攤位費，講究先到先得。”江圓圓語氣平淡，沒有退讓的意思，“我來的時候這里是空的。”
胖人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手指快到鼻尖上：“這條街誰不知道這棵樹底下是我的固定位置？老娘在這擺了三年了！趕帶著你的破水桶滾蛋，別耽誤我做生意！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多起來。
有人低聲議論，說這對炸串夫婦是這條街的地頭蛇，平時囂張跋扈慣了，經常強占好位置。
江圓圓拿開胖人的手：“地上寫你名字了？還是你了租金？我憑本事占的位置，不可能走。”
膀子男人走過來，滿臉橫抖。他抬腳踩在江圓圓的折疊桌橫杠上，用力一。
桌子劇烈搖晃，保溫桶里的紅糖水濺出來幾滴。
“給你臉了是不是？”男人瞪著眼，語氣兇狠，“識相的自己滾。等我手，你這攤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這要是換做以前的，早就嚇得哭著給何域齊打電話了。
但現在的江圓圓只認錢。
站起，退後半步，直接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攝像功能，將鏡頭對準對面的兩人。
“你想干什麼？繼續砸。損壞私有財產，當眾尋釁滋事，正好錄下來當證據。”
膀子男人被手機鏡頭懟著，臉漲紅，覺得落了面子。
“我砸你個小婊子！”男人抬手就要搶手機。
胖人作更快。大步上前，雙手抓住江圓圓那張折疊桌的邊緣，猛地向上一掀。
“嘩啦——”
整張桌子轟然倒塌。
三個大號保溫桶重重砸在地上，蓋子崩開。
晶瑩剔的冰塊、心熬制了四十分鐘的玫瑰紅糖漿、花錢買來的葡萄干和碎花生，混著地上的泥沙臟水，流了一地。
那是江圓圓站了一下午、吹著熱風一鍋一鍋熬出來的啟資金！
地上那一攤不是水，是能離開何域齊的救命錢！
眼眶瞬間紅了，盯著地上的狼藉，氣得口劇烈起伏。
胖人拍了拍手，得意地揚著下：“不長眼的東西，現在不用走，你可以直接滾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江圓圓大步越過倒塌的折疊桌，徑直沖到那輛炸串三車前。
車上擺著兩個巨大的鐵托盤，里面碼放著幾百串切好腌好的串、素菜，旁邊是一個剛燒熱的半鍋熱油。
抓起旁邊的長柄鐵鏟，對著那個裝滿串的托盤邊緣，用盡全力氣，狠狠一掀！
“哐當——”
巨大的鐵盤翻飛出去。上百串羊、魷魚、骨相連瞬間砸進爛泥地里，滾得到都是。
膀子男人和胖人本沒反應過來。他們怎麼也想不到，一個長得滴滴、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孩，居然有膽子砸他們的攤！
“你個小畜生！”胖人發出一聲尖利的嚎，張牙舞爪地撲上來。
江圓圓本不退。扔掉鐵鏟，一把揪住胖人的紅卷發，用力往下扯。
胖人吃痛彎腰，也揪頭發。
抬起膝蓋，毫不客氣地撞在對方肚子上。
膀子男人見老婆吃虧，怒吼著沖過來，揚起掌要打。
江圓圓松開胖人，順勢往後退開，對準人群聲嘶力竭地喊：“殺人啦！搶劫啦！黑社會當街砸攤子打人啦！大家快幫我報警啊！”
喊聲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男人被這瘋批一樣的架勢震住了，舉在半空的掌遲遲沒有落下。
江圓圓躲進人群里，自己按下了110。
“喂？110嗎？沿海路城中村夜市街尾，有一男一兩個流氓砸毀我的攤位，現在正在對我進行人傷害！我隨時有生命危險！你們快來！”
語速極快，吐字清晰，直接給事件定了。
男人一聽真報警了，臉終于變了。干他們這行的，最怕進局子。
“你這臭娘們，算你狠！”男人拉起還在罵罵咧咧的胖人，轉就要上車跑路。
直接沖過去，雙手抱住三車的車把手。“砸了我的錢就想跑？門都沒有！今天要麼你們賠我五百塊，要麼大家一起去局子里過夜！”
砸的攤子，就等于要的命。大家一起死。
不到十分鐘，一輛警車亮著紅藍閃燈停在路邊。
兩名警察開人群走進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年輕警察看了一眼滿地的冰和烤串，皺起眉頭。
胖人立刻坐在地上拍大干嚎：“警察同志，這小妖欺負人啊！掀了我們的串，這讓我們怎麼活啊！”
江圓圓站在旁邊，指著自己被抓的頭發和發紅的手腕：“警察同志，他們不僅砸毀我的全部貨品，還企圖聚眾毆打我。旁邊有十幾個人都可以作證是他們先的手。”
警察看了一眼雙方，這顯然是互毆加互砸。
“都帶回去做筆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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