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圓圓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看到了一本小說,里面寫我是個炮灰前友,下場是被裹上辣椒面沉塘。”
林曉曉愣住了。
“不是,圓圓,你認真的?一本小說你就信了?”
“剛開始不信,但里面寫的很多事都對應上了,我爸媽每個月管我要錢的日子,何域齊要打黑拳的事,還有他親生父母那邊的人會找過來。”
“等等!他還有親生父母?”
“小說里寫的,是個有錢的大老板,會拿五百萬讓我離開何域齊。”
林曉曉的眼睛瞬間亮了,整個人湊過來,“五百萬?!那你還猶豫什麼?雖然我覺得你可能是做夢做過頭了!”
“那要是拿了這五百萬我就會被裹上辣椒面沉塘呢?”江圓圓白了一眼。
林曉曉了胳膊。“行啦,還裹辣椒面呢!你那麼吃辣,早被腌味了。不說那沒影的事。你和我都是活生生的人,怎麼可能活在什麼小說里呢?我看你就是這陣子力過大,自己緩緩就好了。”
江圓圓知道不信,也沒辦法,只能嗯了一聲,“現在我攤子也沒了,沒搞錢路子,力更大了。”
林曉曉盯著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出雙手用力拍在肩膀上。
“你早說啊!要搞錢是不是?我茶店旁邊那個賣手抓餅的大媽回老家帶孫子去了,攤位空了一個月!你去找店長租下來,租金便宜得很,才五百塊一個月!”
江圓圓猛地坐直,“五百塊?”
“對!還帶個小雨棚!你賣冰多合適啊,有固定攤位不比在夜市跟人搶位置強?”
腦子里飛快地算賬。
固定攤位,有雨棚,不怕風吹日曬,不用跟人搶地盤。
雖然要租金,但勝在穩定長久。
“明天帶我去看。”
“行!”
正說著,江圓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。
晚上11點15分。
臉上的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的瞳孔驟然,渾的汗倒豎了起來。
何域齊昨天晚上發微信說,有個老主顧的車要大修,他得加班到十二點!
從市南區派出所打車回到城中村,最快也得二十分鐘!如果不能在十二點之前趕回出租屋,洗個澡換上干凈的睡躺在床上裝睡……
那今晚在夜市打架的事就徹底兜不住了!
“臥槽!曉曉我來不及了!改天請你吃大餐!”江圓圓甚至來不及道別,瘋了一樣沖到路邊,拼命揮手攔下了一輛正要路過的出租車,拉開車門直接鉆了進去。
“師傅!去沿海路城中村!麻煩開快點,我加錢!”得聲音都在發抖,雙手死死攥著被撕破了一個口子的碎花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出租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,路邊的街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。
江圓圓的心跳隨著計價的跳一下下地砸在膛上。
腦子里不斷演練著一會兒進門後的說辭,祈禱著今天晚上老主顧的車能再難修一點,祈禱何域齊千萬不要提前下班。
11點38分,出租車在城中村那條仄的巷子口停下。
江圓圓扔下三十塊錢,連零錢都沒等找,推開車門就往里狂奔。
夜市街已經散了七七八八,只剩下滿地的竹簽和塑料袋。繞開幾個喝醉酒的酒鬼,一口氣沖進了那棟破舊的出租樓。
樓道里燈泡壞了很久,黑漆漆的。
憑著記憶,扶著滿是小廣告的墻壁,一步兩個臺階地往上爬。高強度的心肺運讓不過氣來,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,大酸痛得直打。
三樓。
掏鑰匙,開門,反鎖。
墻上的電子鐘閃爍著紅的數字:11點41分。
江圓圓扔下手機,雙手抓住那條被扯破一角的淺藍碎花,用力往下褪。到腳踝,右邊口袋里掉出一張折疊的藍薄紙。市南區派出所的治安調解書。
一把抓起調解書,拉開床頭柜最底下的屜,胡塞進最里面。
隨後把臟掉的碎花、連同沾滿泥沙的帆布鞋,全部塞進黑垃圾袋。袋口連打四個死結,柜最底層。
沖進衛生間,打開花灑。冷水當頭澆下,洗去一的熱汗和油煙味。
手腕被胖人抓出的紅痕遇水刺痛。拿巾胡干,出一大坨遮瑕膏,在紅印上快速涂抹、拍勻。遮瑕膏邊緣與融合,不仔細看看不出破綻。
晚上11點52分。
江圓圓套上一件吊帶睡,鉆進薄被。頭發還沒有干,抓起吹風機,調到最大檔,對著發一頓猛吹。
吹風機的轟鳴聲掩蓋了外界的靜。
關掉吹風機,屋里恢復死寂。
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停在門外。鑰匙進鎖孔,轉。門開。
夜風混著濃重的機油味涌進屋。何域齊走進來,反手關門,上了保險。
他沒有開大燈,屋只有墻角的一盞昏黃小夜燈亮著。
江圓圓閉著眼,放緩呼吸,口保持平穩起伏。
腳步聲停在床邊。帶著迫。
何域齊站著沒。他的視線落在床上那隆起的一團。
強下劇烈的心跳,翻了個,著眼睛假裝剛醒:“回來了?幾點了?”
何域齊俯下,單手撐在的枕頭邊,距離近到能聽到他重的呼吸聲。
“十二點。吵醒你了?”
“沒。空調溫度太低,剛做了個噩夢凍醒了,去沖了個熱水澡。”江圓圓語氣自然。
何域齊的大拇指過的側臉,順著下頜線往下,停在的鎖骨。指腹有些糙,帶著常年握扳手磨出的厚繭。
他的手沒有停,順著的睡布料進被窩,握住了的左腳腳踝。
江圓圓渾一。
“被窩是涼的。”何域齊定定看著,“熱水澡洗了很久?”
“十幾分鐘。剛躺下沒一會。”江圓圓回腳,“你上全是汗味,別我。”
何域齊沒松手。他的目在半空中停頓兩秒,“今天出門了?”
江圓圓抬高音量,用一種嗔的語氣掩蓋心虛,“我了,剛出去吃了個宵夜。你到底洗不洗澡?不洗我睡了。”
翻過,背對著他。
何域齊看了看的背影,松開手,從兜里掏出一卷用皮筋扎好的現金,放在床頭柜上。
“八百。變速箱大修結的錢。”他站直,“明天我休息半天,帶你去市中心買新子。你柜里那幾件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