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圓圓直奔西區耗材市場。
擺地攤賣高價甜品,包裝是拉高客單價的唯一手段。
在市場里轉了一圈,直奔一家專做外貿的烘焙耗材店。
“加厚全明亞克力方盒,帶木紋蓋,配獨立包裝的木質勺。”江圓圓指著柜臺上的樣品,“拿五百套。”
老板翻了個白眼:“小單不批發,單買一塊五一套。”
江圓圓不廢話,直接掃碼付款:“裝箱,我要現貨。”
又挑了一卷黑底金字的封口紙,印著花的“Handmade”。幾錢的本,上去立馬能讓價翻倍。
把兩個大紙箱綁在電車後座,江圓圓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出租屋。
下午兩點。
提拉米蘇經過三個多小時的冷藏,已經完全定型。江圓圓拆開可可,用細篩網在原味表面均勻地撒上一層。草莓和芒果口味的,則點綴上新鮮果粒。
扣上木紋蓋,上燙金封口紙。
燈下,明亞克力盒里的甜品層次分明,賣相甚至比商場里五六十塊的蛋糕還要致。
全部裝進加厚保溫泡沫箱,塞滿冰袋。
下午五點,已經是下班高峰期。
商業街十字路口。
茶店門口的小雨棚下,王店長正叼著煙看手機。
江圓圓騎著電車停下,把兩個沉甸甸的泡沫箱搬到折疊桌上。鋪上一塊黑白格子的麻布桌布,將十幾盒提拉米蘇錯落有致地擺好。立起一塊小黑板,筆字剛勁清爽:
【手工提拉米蘇】
【原味 25元】
【草莓/芒果 30元】
【純正酪/優質油】
王店長湊過來,探頭看了一眼:“喲,還真不是賣水的。這是蛋糕?”
“意式提拉米蘇,純手工。”江圓圓掀開一盒原味的,遞過一把木勺,“王哥,嘗一口?”
王店長半信半疑地挖了一勺送進里。
冷藏後的酪在舌尖化開,馬斯卡彭的醇厚、咖啡的微苦和可可的香氣混合在一起,綿。
他眼睛瞬間亮了,豎起大拇指:“這味兒正!我媳婦最吃這個。多錢一盒?我拿兩盒。”
“送您的,開張圖個吉利。”江圓圓手腳麻利地打包兩盒裝進印花手提袋,塞給王店長。
人世故,用五十塊錢的標價換一個長期的安穩,這買賣劃算。
此時,對面的法式烘焙店里。
穿著白襯衫的店長隔著落地玻璃窗,皺眉盯著十字路口對面的小攤。
“那人在賣什麼?”店長問邊的店員。
“好像是蛋糕。”店員瞇著眼看了一會兒,“還豎了個牌子,賣二十多塊。窮酸地攤貨,估計是劣質植油兌的,吃一口全是反式脂肪酸。”
店長冷哼一聲:“不用管。那種地攤貨影響不到我們的客流,城管這兩天就來清街,待不久。”
下午六點,公總站開始吐客。商場里逛累了的年輕人也陸續走出來。
兩個化著致全妝的年輕孩走到茶店點單,視線一轉,落在了旁邊的攤位上。
“哇,這提拉米蘇看著好好吃!”短發孩湊上前,看到標價後愣了一下,“一個攤子上的蛋糕賣三十?對面恒隆里的才賣四十多哎。”
“嫌貴不吃就是了,說不定是植脂末。”長發孩拉了拉的胳膊。
江圓圓神不變,拿出一盒原味,用干凈的刀切小方塊,上牙簽,直接遞過去。
“不買沒關系,純正馬斯卡彭酪和淡油,兩位嘗嘗味。”江圓圓笑得坦。
手不打笑臉人。短發孩接過牙簽,嘗了一口。
下一秒,捂住:“唔!這也太好吃了吧!一點都不膩!”
長發孩也試了一塊,眼睛睜大:“這口,跟前天在國貿那家網紅店吃的一模一樣!那家要六十八!”
“原味給我拿兩盒!”
“我要草莓的!”
江圓圓利落地裝盒、打包:“一共八十,掃碼。”
第一單。
有了帶頭效應,加上旁邊茶店客流本就大,不等位買茶的人被試吃吸引,嘗過之後紛紛掏錢。
降維打擊的威力開始顯現。
用高級店的用料和口,打出地攤一半的價格。對于這群打細算的年輕人來說,這是無法抗拒的。
到晚上十點的時候,三十盒原味被橫掃一空。草莓和芒果也所剩無幾。
收錢碼的提示音不絕于耳。江圓圓臉上沒什麼表,心里卻在快速計算利潤。
除去料本,這短短六個小時,營業額差不多是1500元,去掉原材料和包裝本,凈掙差不多500塊。
這位置,絕了。
十點四十分。十字路口的人流逐漸散去。
江圓圓將最後一張空桌布收起,折疊放進電車座桶。泡沫箱里只剩兩盒提拉米蘇。
拎著箱子走進旁邊的茶店。
林曉曉正拿著拖把拖地,熱得滿臉通紅。看到江圓圓進來,停下作,目落在那個變輕的箱子上。
“這就收攤了?剩多?”抹了一把汗。
江圓圓沒說話。拉開箱子,拿出一盒草莓提拉米蘇,放在吧臺上。
“剩兩盒。這盒給你。”江圓圓掏出手機,點開收款界面,把屏幕轉過去,“六十盒,賣了五十八盒。除掉本,凈賺五百四。”
林曉曉丟開拖把,湊近屏幕。挨個數著那一排集的收款記錄。
“真全賣了?”倒冷氣,“三十塊錢一盒,這幫人真舍得掏錢。”
“包裝到位,味道不輸店里。他們不缺錢,缺價比。”江圓圓鎖上屏幕,手機揣回兜里,“收好。明天中午,城南日料店,我請客。”
林曉曉抱著那盒草莓提拉米蘇,眼睛放:“你行啊!一天五百多,一個月一萬五。比我站吧臺累死累活強多了!”
“都靠我的好姐妹提攜。等我做大做強,咱倆一起干!”江圓圓用力把抱了一下,“我要回去了,再晚何域齊該來抓人了。”
代完,江圓圓轉上那輛啞黑電車。
晚上十一點十五分。
城中村的巷子黑漆漆的,路燈壞了兩個月沒人修。
江圓圓騎著啞黑電車拐進巷口,遠遠就看見單元樓門前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何域齊靠在斑駁的墻皮上。
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,右手攥著手機,屏幕的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上,冷得像結了冰。
他一遍遍撥打著江圓圓的電話,聽筒里傳來的永遠是“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”。
其實沒通話,江圓圓擺攤掃碼收錢,嫌電話打進來斷網,直接設了免打擾。
但何域齊不知道。
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去了Muse酒吧。
趙佳佳的電話是扎在何域齊神經上的刺,發酵了一晚上,已經長了帶毒的藤蔓。
去看男模了。看那些有腹的、白凈的小白臉。
何域齊膛劇烈起伏,骨節得咔咔作響,眼底泛起駭人的紅。他甚至盤算好了,等回來,直接把綁上三樓,用鐵鏈鎖在床上。
誰也別想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