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里,楚梨趁宋贊不在,一會兒跪坐,一會兒盤坐,防止麻。
抄寫到窗外天橙紅,抄寫到眼冒金星。
抄寫筆是金的油墨,鋪在米白的紙張上,散發著淡淡的香氣。
為了不把剛畫出來的陌生文字暈開,落筆很慢。
又為了防止寫錯導致整張紙廢掉,越到後面越慢。
終于寫完一整張,不過一本經書的二十頁。
也許後面練了能快一點,不然按照這個速度,把書架上的書都抄三遍,不知道要多年。
楚梨把筆收好,爬起來,活四肢。
肋骨還是會偶爾疼一下,傷在左側,不影響右手寫字。
現在是傷的第十二天,等繼續痊愈,每天抄經的時間可以延長。
暖橙的夕點亮了佛龕,那些陌生的佛像,有的慈眉善目,有的威嚴可怖。
來泰蘭之前,楚梨在網上看到過,這邊信仰上座部佛教,追求個人修行和自我解。
佛龕上所有的佛像都可能是釋迦牟尼,也就是佛陀的不同樣貌。
楚梨不怎麼信神。
無法證明神存在,也無法證明神不存在。
但在這個境下,也許相信神會好些。
楚梨對著佛龕拜了拜。
“希宋贊突然良心發現,把我送走……”
佛龕前的團已經被實了,案幾上的黑念珠看著也很溫潤,宋贊也許經常坐在這兒。
可以問問Bua,和宋贊錯開時間。
雖然沒有手表,但傍晚是晚飯時間。
楚梨放輕腳步,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。
剛去洗了洗手,Bua敲了敲門,來送飯了。
楚梨看著金黃的餐盤兩眼發懵。
芒果糯米飯,芒果配烤魚片,芒果蝦仁沙拉,還有一杯芒果果泥。
“楚小姐,我還是一小時後來收餐。”
Bua問著,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微妙,似乎是言又止。
楚梨回過神來。
“Bua,這是不是阿贊讓你做的……”
Bua:“是……阿贊聽起來不是很高興,我建議你把這些都吃掉……”
楚梨點點頭。
“嗯……”
宋贊可能在警告,讓離莊園邊界遠一點?
確實不敢再去了,有那些火麻樹在,得穿粽子才能穿過去,那麼可疑,剛出帽間就會被發現。
楚梨又問Bua:
“阿贊平常什麼時間去三樓佛堂禮佛?他讓我在那兒抄經,我不想打擾他……如果能借我一個手表或者時鐘就更好了……”
這次Bua沒猶豫,直接告訴楚梨:
“阿贊通常在早上八點到九點之間禮佛,晚上偶爾也會去,時間不固定。關于手表,我會去請示。”
Bua輕輕關上房門離開。
楚梨看著一大堆芒果,嘆了口氣,拿起勺子。
還好吃的。
自然的芒果甜多,搭配椰漿糯米飯格外適口。
蝦仁沙拉也還不錯,酸甜微辣,很清爽。
就算是搭配烤鮮魚,也意外能吃下去……
***
一樓餐廳,宋贊面前一大盤檸檬蝦仁西蘭花,配米飯。
泰蘭的飲食酸、辣、鮮、甜,他不怎麼挑食。
但三十歲了,他開始控糖,吃水果。
果園里的水果,一部分送禮,一部分給莊園和公司的員工吃,剩下的會用來喂莊園邊緣養的豬。
兔子倒是吃水果,但是不能喂太多。
芒果、柑橘一類按今晚這個吃法,不出一個星期,就能從白兔子變黃兔子。
Bua放輕腳步走到宋贊側方,低聲開口:
“阿贊,楚小姐想申請手表或時鐘。”
宋贊吃飯的作頓了頓,臉上沒什麼表,摘下了手腕上的寶璣陀飛,放在餐桌邊。
Bua用一塊方巾隔著,雙手拿起手表,點頭離開餐廳。
也不是很明白,阿贊和楚小姐到底是什麼況,大小事都需要傳話筒。
阿贊每晚都會去看楚小姐,他們什麼都不聊嗎?
不過這枚手表是飛行陀飛,全球只有50枚的限量版,頌猜爺想要,阿贊沒給,就這麼給楚小姐了。
阿贊也很親自過問小事,但他會注意楚小姐的飲食。
在宋家工作這麼多年,Bua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***
Bua取餐盤時,楚梨正在衛生間里洗襯衫。
一下子吃了那麼多芒果,有點暈糖。
只剩幾口時,很撐,舉著勺子的手猶豫了。
啪嗒。
一塊芒果掉到了白襯衫上。
宋贊的白襯衫,編號8。
楚梨慌了幾秒,飛快地用紙巾包起芒果,沖去衛生間急救。
現在沒有手機上網搜索怎麼理,依稀記得,一定要用冷水。
那塊黃的污漬淺了不,但沒有消失。
之前會用牙膏刷白鞋,但襯衫很,可能含真,不敢用洗滌劑。
怎麼辦,宋贊會不會很生氣?
有12件一模一樣襯衫的人,會不會因為編碼斷掉了,很不爽?
Bua需要把手表親自給楚梨,循聲找到衛生間,門沒關。
楚梨還在洗臉池里洗那片襟,抬頭看到Bua,愣了幾秒。
對,Bua理這個一定更專業。
楚梨急切地問:
“Bua,我把芒果弄到服上了,只用冷水洗了,接下來該怎麼理?”
楚梨上一件白的小背心,鵝黃的短,洗臉池里的,就是宋贊的襯衫了。
Bua走近些,淡定地看了一眼。
“沒關系,給我理吧。”
楚梨手里還攥著襯衫沒松手。
“阿贊他……會很生氣嗎?”
Bua思考了幾秒,阿贊也有弄臟服的時候,比如濺上威士忌,或者是別人的。
“不會的,阿贊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。”
說著Bua把方巾包著的手表拿出來,
“這是阿贊給你的手表,我先放在床頭柜上了。你洗洗手,襯衫不用管了,我直接拿走去洗房理。”
楚梨點點頭。
“好,謝謝。”
即使Bua說沒事,依然覺得心慌。
坐在床邊,拿起那塊手表看了看。
深藍的皮質表帶,淺金的表殼,深藍的表盤泛著星星點點的金砂,像是星空。
表盤上面是淺金的指針和一圈數字,下面有個小窗口,出的機械結構。
兩串金花字母,左邊Breguet右邊Tourbillon。
楚梨忘記這個該怎麼翻譯華語,總之這是一枚很貴的手表。
大約不到4厘米的表盤,作為男士表很低調,放在的手腕上,把皮質的表帶扣到最,也能戴。
指針指向了8點整。
湊近聽,能聽到機械表部運轉的細小聲音。
有節奏的嘀嗒聲中,楚梨漸漸冷靜下來,突然覺得上涼颼颼的,原來是只有一件背心。
不得不再次想起來,把宋贊的襯衫弄臟了。
今晚宋贊會不會來,會不會生氣?
事已至此,一會兒早點洗澡睡覺,或者裝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