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車之前,宋贊抬頭看了一眼楚梨的窗口。
窗簾還是拉著的。
怎麼了,小兔子連太都不想曬了?
宋贊不覺得自己很過分。
昨夜,他一直觀察著楚梨的反應。
流眼淚,沒有聲音。
急促的呼吸,也沒有什麼聲音。
抿的,沒有一聲輕哼。
接不斷加碼的疼,也只有悄無聲息的皺眉。
明明只要喊一句他的名字,他就會放過。
現在,宋贊只覺得腔中憋著一團火。
等一個星期,不可能,最多三天。
***
楚梨躲在窗簾後,確認宋贊已經出門了,才安心地坐在沙發上,端起已經發涼的咖喱豬排飯。
今天的飯菜里,變多了。
雖然有些撐,但還是全吃了下去。
按照Bua說的,宋贊會在早上固定禮佛,晚上不一定,每天下午去抄經是最安全的。
吃完飯,楚梨在帽間翻了一圈,找到一條寬松的不怕褶皺的長,上面可以隨便穿個短袖,方便抄經。
不想再仔細回憶昨夜,但起碼確認了一件事。
宋贊不會因為襯衫被弄臟生氣。
楚梨戴上那塊手表,把宋贊的襯衫留在了床上,一瘸一拐地去三樓抄經。
只要手沒被咬,就不耽誤寫字。
但上的咬痕太顯眼,連Bua看到都愣了幾秒,暫時不想下樓撞見別人了。
一個下午,抄半個小時,站起來休息五到十分鐘,偶爾拜拜佛龕。
窗外天橙紅,結束今天的還功德債工作。
抄寫了不到五個小時,總進度是三張大開抄寫紙。
中間寫壞了一張,想了想,把那張紙拿回了自己的房間,還順了一支黑的簽字筆。
今天是到泰蘭的第十三天。
在空白寫了個13,把紙筆和那本時代周刊放在一個屜里。
每天加一個數字,防止忘記自己來了多久。
宋贊應該不至于閑到管這種小事。
但楚梨突然意識到一件事,按照這個時間計算,自己很快就要來月經了。
晚飯時見到Bua,直接說了這件事。
收餐盤的時候,Bua就把衛生巾送過來了,還有因為覺得貴,沒用過的棉條。
看到楚梨拿著棉條盒子研究,Bua解釋道:
“里面有詳細的使用說明書,你要是用不習慣或者不想用,到時候我會把剩下的收走,不會浪費。如果量大的話,也可以棉條和衛生巾一起用,尤其睡覺的時候。”
楚梨笑著點點頭。
“謝謝,我試一下。”
晚上,楚梨準備按照素達拉的要求洗澡。
洗澡之後撕掉防水,用碘伏棉簽拭。
看到大的傷口,恍惚想起,偶然睜開眼,對上宋贊那雙漆黑幽邃的眼眸。
那雙眸子很冷,但微微上揚的眼尾又有一。
那時,楚梨想到了吸鬼。
努力驅散腦中的畫面,穿上一條新睡,走出衛生間。
寢換過了,宋贊的襯衫疊好放在床頭。
楚梨猶豫了好一會兒,還是慫慫地穿上襯衫才鉆進被窩。
翻來覆去難以睡,哪個角度都有傷。
不知是不是幻覺,淺的傷口已經開始發。
迷迷糊糊時,門開了。
楚梨立刻一不,開始裝睡。
被子被向下扯了扯,一只大手落在了襯衫襟之間。
楚梨屏住呼吸,思考著要不要用素達拉醫生的話拒絕宋贊。
片刻後,高的鼻梁到的皮。
然後是平整的牙齒。
宋贊又咬了一口,但是這次輕了很多。
邊床鋪回彈,宋贊走了。
房門再次關閉,楚梨松了口氣。
也不知道這人每天都在想什麼。
第二天,睜眼第一件事,楚梨在那張紙上寫了個14。
到泰蘭的第十四天。
偶爾也會想,楚剛怎麼樣了,是不是被報復了。
假如宋贊有心好的時候,甚至想問一問,有沒有楚剛的消息。
如果聽到楚剛的死訊,不會難過。
一個會賣掉自己親生兒還債的人,死了也沒什麼吧。
但依然害怕聽到楚剛在園區。
那個人可以死了,也可以回華國蹲監獄。
沒有任何人應該被園區折磨。
按照宋贊的說法,他已經聯系過媽媽了。
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相信宋贊的說法。
不過媽媽在工廠上班,幾乎從不請假,也從來不旅行,應該不會來泰蘭確認。
如果可以,楚梨還是想給媽媽打個電話。
但也得等宋贊心好的時候,這幾天顯然不像。
去衛生間時,楚梨發現自己來月經了。
可能因為原本就吃了消炎藥和止痛藥,這次沒有肚子疼。
素達拉醫生的藥也送來了,把吃藥時間固定在中午飯後半小時。
白的小藥片,很小很小,每天一顆,吃21天停7天。
楚梨怕自己記不住,又拿出那張紙,在背面寫了個1。
但是,到了晚上,Bua送飯時,拿來了一本紙質日歷。
“這是阿贊讓我給你的。”
楚梨嘆了口氣。
“謝謝。”
已經知道宋贊變態了,只是沒想到這個監控這麼高清。
估算著一路打叉,找到了今天的日期,又把日歷塞回屜。
三月底,泰蘭越來越熱。
楚梨記得四月中旬是宋干節,泰蘭的潑水節,應該也和沒什麼關系。
除非神佛顯靈,宋贊突然對沒興趣了,把扔出去。
***
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些小藥片的調節作用,這次楚梨的月經沒有提前消失,也沒有拖拖拉拉,結束在第七天。
這幾天也很擔心,宋贊是不是那種禽。
宋贊不是。
宋贊是另一種,每天莫名其妙咬一口,只是沒有留下傷口。
到泰蘭的第二十天,四月了。
室外像下火一樣,只有早晚好一些。
楚梨吃了晚飯,去後花園轉一圈。
夜,花園景觀燈亮了,映照著黃金瀑布般的金鏈花。
楚梨不敢走遠,泰蘭天黑後很恐怖,影傳來各種各樣奇怪的聲。
有蟬鳴的吱吱聲,還有咕咕,有呱呱,有嘟給。
Bua說是鳥或者蜥蜴,沒有危險。
楚梨做過心理準備後,不怕那些東西,但突然鉆出來的話,還是會嚇一跳。
不過至今只見到過幾只不認識的鳥。
偶爾遇到保鏢,保鏢都避開了視線,繞遠些。
楚梨坐在花園長椅中,呼吸著空氣中植的氣味,聽著此起彼伏的怪聲音,放空大腦。
一個溫熱的東西落在肩上時,一瞬間想到了Bua說的蛤蚧,大壁虎。
“啊!”
急促地低呼了一聲,跳了起來。
回頭,肩上什麼都沒有,但椅子後有個高大的男人。
宋贊的大手停在半空,今天他的臉格外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