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梨背後陣陣發寒。
即使攥了雙手,手指依然有些抖。
索應笑瞇瞇地說著要拆了楚剛,看上去不是在開玩笑,也不是想為出氣。
他們在用楚剛威脅。
楚梨不止一次想過,楚剛死掉就好了。
但無法想象楚剛被待到生不如死。
看到楚梨神搖,彩姐和索應換眼神,又拿出手機,用泰語打了個電話。
掛斷電話後,笑著走到楚梨面前。
“楚梨小姐,我們已經向阿贊發出邀約了。當然,我們只能先讓你和他視頻通話。等大家心平氣和地把事談好了,我們再送你回去。”
楚梨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彩姐和索應又用泰語談了幾句,兩人起走出木樓。
兩個皮黝黑的壯漢走進來,一個站在門口,一個站在窗口,繼續看守楚梨。
他們穿著軍靴、綠迷彩和半袖,腰帶上別著手槍,還有嚇人的廓爾喀彎刀,像是雇傭兵。
楚梨頹廢的坐在椅子上,不斷思考和否決一個又一個逃跑方案。
力氣不夠大,手被塑料扎帶捆著,被兩個壯漢盯著,要怎麼才能逃出去……
心底的念頭再次浮起。
希宋贊來救。
如果宋贊不來,也會再次被塞進“運豬車”,送到園區。
他們不會給第二次逃跑的機會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楚梨度日如年。
很,也漸漸困倦。
只是在椅子上調整一下坐姿,就聽到槍套開啟的咔噠聲。
只能老老實實坐好。
幾點了,不知道。
意識漸漸渙散,腦中甚至浮現抄寫過的佛經。
不認識那些文字,下次拿本中文佛經抄吧。
如果還能回去……
砰。
竹一樣的聲音在窗外響起,伴隨著木樓窗玻璃碎裂。
兩個雇傭兵立刻掏槍找掩蔽。
楚梨回神,剛才聽到的是某種槍聲,和電影中一樣。
很響,又很悶。
兩個雇傭兵開槍反擊,槍聲四起。
楚梨雙發,干脆下椅子,沒人在盯著,可以放低爬走。
剛爬到沙發後面,不遠咚的一聲。
一個雇傭兵倒在地上。
他已經沒了氣息,額頭上一個彈孔,腦後炸開了。
鮮紅的和白的組織沿著地板洇開。
楚梨控制不住地發抖,捂住自己的,一陣反胃。
幾聲槍響後,第二個雇傭兵倒下了。
從第一聲槍響到結束,不過幾十秒。
是宋贊來了嗎?
不知道。
在沙發後面,不敢呼吸,不敢。
房門被踹開。
地板被踩得吱呀作響。
楚梨眼前,一雙黑皮鞋和白的腳一塵不染。
雙手還被塑料扎帶捆著,撐著地板,仰起頭。
宋贊已經了那件悶熱的白立領外套,上一件黑打底T恤,約出和腹的廓。
他微微低頭,垂眸看著,雙眸幽邃冰冷,角卻是笑著的。
宋贊很生氣。
楚梨的脊背爬上一道寒意。
低下頭,眼眶發酸,溢出的淚水滴在地板上。
“阿贊……”
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跑了。
楚梨想跪道歉,但說不出話來。
宋贊的影子像一座山,得彈不得。
那些虛偽的求饒,前提是宋贊還要。
不知道宋贊會把怎麼樣。
宋贊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出來逛了一圈,好玩兒嗎?”
楚梨怔了怔,看著地板,睜大了眼睛。
宋贊是故意給機會逃走的?
一只大手攥住的上臂,把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楚梨勉強站穩,踉踉蹌蹌跟上宋贊的腳步,繞過地上的跡,停在木樓門口。
木樓門外的空地上,跪著兩個人。
是抓他過來的那兩個男人,一個壯,一個黝黑。
後有靜。
Sam撿起一把地上的手槍,檢查了彈藥余量,遞給宋贊。
宋贊抬起楚梨被塑料扎帶捆在一起的雙手,把槍塞進了手里。
站到背後,環著的手臂,抬起的雙手。
楚梨在發抖。
即使天氣炎熱,後背著宋贊溫暖的膛,依然覺得發冷。
宋贊勾起的食指,搭在扳機上,瞄準,按了下去。
砰。
砰。
楚梨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宋贊已經把槍走,遞給Sam。
Sam用手絹把槍干凈,放回尸手中。
宋贊勾住楚梨的腰,輕輕揚起角。
“現在,我們是共犯了。”
宋贊低沉的聲音著楚梨的耳。
楚梨回過神來,心臟加速狂跳。
是害者。
也是刑的共犯。
指紋掉了。
但的鼻腔中,充斥著散不掉的硝煙和腐臭的氣味。
死亡的氣味,烙印在大腦深。
宋贊一只手勾住楚梨的腰,走下木樓。
楚梨的視線重新聚焦,看向四周。
地上躺了很多尸。
不遠,有手持步槍的黑人,是宋贊的手下。
道路遠方,紅藍燈閃爍,卻沒有警笛聲。
幾輛警車駛進工廠。
楚梨一陣恐慌,下意識靠向宋贊的軀。
宋贊放在腰上的手收了些,低頭湊近的耳廓。
“不用怕,我們的賬,等回家再算。”
楚梨僵了僵,卻只能著宋贊的軀。
已經認清了現實,走不掉。
甚至有一慶幸,宋贊要帶回去,回到那個黃金籠子里。
警察陸續下車,開始封鎖現場。
一個中年警察徑直走向宋贊,他個子不高,但氣質威嚴,警銜似乎很高。
宋贊和他握了握手。
“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中年警察掃視一圈,看了眼楚梨,對宋贊笑了笑。
“不麻煩,我們也一直在找這個窩點,可惜讓索應和阿彩跑了。之前那兩個害群之馬我們會部理,只是不太方便見報。”
他的華語帶著華國東南口音。
宋贊笑了笑。
“明白,您請方便,我先離開了。”
中年警察點點頭。
“希下次見面是在飯店里。”
宋贊:“當然。”
道別後,宋贊角的笑容消失,垂眸看了眼楚梨,還有的耳環。
在會所時,剛談易沒多久,他就看到楚梨的定位了。
他在不遠。
至于索應,三佛塔園區老板索昂的侄子,還有他們在清墨的聯絡人阿彩,這兩個人約見的位置,宋贊給警方了。
怎麼讓人跑了,他沒心,也沒必要問。
現在,他只想考慮怎麼收拾小兔子。
籠門留了一條,試探一下,小兔子真的敢跑。
當然,還有些沒長眼的東西,真的敢他的人。
佛說,若不斷殺,修禪定者,譬如有人,自塞其耳,高聲大,求人不聞。
佛又說,仙豫王以憐憫心殺惡婆羅門,其心清凈,不墮地獄。
他早晚要端了索家。
但今夜還很長,只有他和這只小兔子。
***
柯尼塞格疾馳在公路上。
駕駛座,宋贊一言不發。
楚梨在副駕座椅中,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還沒解開的塑料扎帶。
的心臟跳得像打鼓,有種強烈的,不祥的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