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楚微微低著頭,出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,蓬松烏黑的鬈發散落在肩上。
米白羊絨外衫和同的吊帶背心,襯得愈發剔。
寬松的款式掩去了部分曲線,卻更添了幾分干凈、,甚至有些易碎的。
助理和技人員們早已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自己不存在。
但空氣中那種繃的、高效運轉的工作氛圍,因的出現和這聲輕的道謝,有了一瞬間微妙的凝滯和松。
謝荊的目落在上,指尖在筆記本電腦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,沒有立刻回應。
“嗡嗡嗡——嗡嗡嗡——”
一陣突兀的手機震聲,忽然劃破了寂靜。
姜楚迅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衛景來電。
毫不猶豫掛斷。
屏幕暗下去不到兩秒,再次亮起,震也重新響起。
姜楚再次掛斷,這次直接長按側鍵,調了靜音。
“反復打來,”謝荊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,“或許很著急。”
姜楚抬起頭,對上他的視線。
男人依舊坐在那里,姿態放松,一只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,另一只手的手肘撐著扶手,指尖抵著下頜,正靜靜地看著。
“無所謂了,”姜楚低下頭,“我被推進水池,被一群人圍著嘲笑的時候,也沒見他著急。”
謝荊頓時知道來電的人是誰了。
就是剛剛那小子。
男人黑眸一沉,思緒轉,想起了之前助理的匯報。
謝清揚今天邀請的同學里,只有這個衛景的人,帶了朋友。
另外幾位爺小姐,也不乏談了對象的,卻都是孤前來。
“接吧。”謝荊忽然說道,“說清楚,免得再打來擾人。”
姜楚指尖頓了一下。
這并非商量。
是不是他也意識到謝清揚對衛景不同,所以也想多了解衛景?
也好。
姜楚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,卻沒有放到耳邊,而是開了免提。
“姜楚?”
聽筒里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,聲音里的焦躁和不耐幾乎要滿溢出來。
“你在哪里?”
衛景問道。
姜楚很淡定,“你現在才想起問這個,是不是太晚了?”
電話那頭明顯窒了一下。
幾秒後,衛景的聲音更沉了,帶著抑的火氣:“姜楚,你今晚太過分了,先不說你跟林雨薇手,用水壺砸人!你是不是還冒犯謝先生了?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?”
姜楚垂下雙目,迅速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。
謝荊也正側頭看。
兩人目纏繞了一瞬,姜楚抿了抿,趕收回視線。
姜楚:“……是謝小姐的父親吧,我聽說是很了不起的商人。”
衛景嗤笑,似乎早知道說不出什麼有水平的話。
“那是天集團的董事長!”衛景冷冷道,“他一句話就能影響電網的調度,決定稀土出口的配額流向!京城那些你只在新聞里見過的世家掌門人,在他面前都要賠著小心!謝家祖上在民國就掌著實業,深固,手段深不可測!”
他輕輕一哂,“罷了,和你說這些,你也聽不懂。”
衛景已經離開了謝清揚的車,進了自家居住的小區,因此說話也越發沒有顧忌。
“……但你知不知道,幾年前有人在宴會里醉酒,說了幾句謝家的壞話,沒過三個月,他們家市值就蒸發了大半,那人也直接消失了!”
他語速很快,用教訓的口吻說著這些話,“姜楚,這不是鬧著玩的!還有——”
“夠了吧。”姜楚打斷了他,“衛景,你和謝小姐的父親很嗎?”
“什麼?”衛景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我說,”姜楚慢條斯理地道:“聽你說得這麼言之鑿鑿,好像親眼見過謝先生如何如何似的……你和謝董事長,是經常見面,還是有生意往來?”
衛景被問得一噎,他當然不認識謝荊,今晚是第一次見到真人,那些話多半是聽圈子里人說的。
“如果不,”姜楚也冷笑,“謝小姐好心邀請你去家里的別墅聚會,你轉頭就在背後這樣議論人家的父親,說的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造謠,你覺得這合適嗎?”
“姜楚!你胡說什麼!”衛景顯然被中了痛,聲音猛地拔高,“我那是為你好!提醒你別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!不是人人都像清揚這樣大度!”
“請你不要拿我當借口,給自己的造謠抹黑行為找補。”姜楚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衛景,你真是個惡心的白眼狼,虧得謝小姐把你當朋友,我真為你到恥!”
“你!你!!!”
衛景簡直被氣得七竅生煙。
明明他憋了一肚子火想教訓,結果反過來被教訓了!
衛景又驚又怒又茫然。
在他印象里,姜楚又拜金又虛榮、還非常淺,他說什麼就是什麼、哪怕不高興也只會胡攪蠻纏。
甚至無法對某種現象發表一套完整的觀點,更別說邏輯清晰地與人吵架辯論了!
現在居然把他堵得說不出話來?!
姜楚有著絕世貌,但家境貧寒,而且人也愚蠢。
衛景一直在這段關系里俯視。
現在,被對方這樣站在道德高地指責,他心里涌起強烈不舒服的覺。
“我是你男朋友!”衛景說道,“你就這樣和我說話?”
“現在想起你是我男朋友了?”姜楚哂笑,“我被林雨薇推進池子,被那群人嘲笑的時候,你在哪呢?如果你表現得不像個男朋友,那也別想要男朋友應有的待遇。哦,既然說起這個,我們就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