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楚戰後仰。
完全不敢去接,只是瘋狂擺手,有些慌神地抬頭去看謝荊。
這也太離譜了!
“不用!真的不用啊!”
想斟酌措辭,卻不知道說什麼,只能胡言語,“這太貴重了!我們才認識呢,嗯,就算我們不是才認識,也不該這樣……”
謝荊垂眸看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只覺得可。
他很會看人,自然看得出,剛剛這孩打量那些首飾,眼中只有驚艷沒有貪婪。
這會兒的拒絕也是真心的。
“你是覺得,”謝荊慢條斯理地開口,“我送不起這點東西?”
姜楚噎住了。
面前這位常年盤踞全球財富榜上,是財經雜志封面上的常客,是手握千萬億商業帝國的男人。
眼前這盒讓心驚跳的珠寶,對他來說,或許就和普通人請朋友喝茶差不多。
但即使如此——
正常朋友之間請客也是有來有回吧。
拿什麼去回這些?
姜楚心里本能地浮現出某種讓人臉紅的答案。
抿了抿,耳垂上那對小小的鉆石耳釘冰冰涼涼的,提醒著方才已經占了一份便宜。
“我不這麼想……”
姜楚小聲說道,“但是……”
謝荊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看著。
姜楚深吸一口氣,最終還是乖乖出手,從管家手里接過了那只盒子。
抱在懷里的分量比想象中更沉。
絨的蹭過指尖,覺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兩拍,趕放到餐桌上。
“……我沒有地方放置這些。”
小聲嘟囔了一句,耳悄悄地紅了,“我現在住宿舍,我家不在本地,也不太方便。”
姜楚相信自己不需要說得太直白,這個男人應該也能聽懂的。
要說宿舍有沒有地方放,其實也有。
但那環境可不安全。
謝荊或許不在意這些首飾的錢,但姜楚可不會因為這個,就去冒風險讓這些東西被走。
“要不,”姜楚低低地道,“您先幫我存著?”
謝荊若有所思地看了兩秒鐘,“……可以。”
“謝謝,”姜楚松了口氣,“我好像對您說過很多次謝謝了,總之,如果我有什麼能為您做的,您也可以告訴我。”
謝荊又看了一眼。
——那太多了。
他暗暗想著。
然而這個答案引起的各種聯想,不太適合在這里深腦補,否則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。
謝荊沒搭這個茬,只是抬起手,掌心朝上,修長的五指微微張開,到面前。
“手機。”
“啊?”姜楚愣了一秒,“我的手機?”
“手機,”謝荊耐著子重復了一遍,“解鎖。”
姜楚這回沒敢多問,乖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解開指紋鎖,雙手捧著遞過去。
謝荊接過那個套著白貓咪卡通殼的手機,沉默著劃過一堆花里胡哨的APP圖標。
……真是難找。
他找了十幾秒,才發現了聊天件,迅速點進去。
姜楚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面前俊無儔的男人低著頭,專注凝神作著自己的手機。
他的拇指停在了添加聯系人界面上。
謝荊輸了一串號碼,發了一個添加好友的申請,然後將手機遞回來。
姜楚的心臟都要躍出膛了。
“我的私人號,”謝荊淡定地說道,“有事就說。”
說著順便掏出他自己的手機,直接通過了好友申請。
姜楚低頭看向好友列表,發現多了一個黑頭像,昵稱是X。
鬼使神差地點開。
聊天窗口里還是一片空白,只有一句添加好友時自發送的自我介紹。
但是明白一件事。
自己費盡心思想要拉近的那段距離,此刻被對方主短了一大截。
姜楚抬起頭,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意不要太明顯。
可微微彎起的眼和怎麼都不下去的角,還是出賣了心里的雀躍。
“……好的,”姜楚小聲說,“我知道你工作很忙,也不會過多打擾你的。”
謝荊瞥見的神,那雙漉漉的眼睛里藏不住心思。
他沒有追問在高興什麼,也沒破那點自以為高明的小把戲,只是轉往門外走去。
“我待會兒去機場。會有人送你回學校。”
汪助理和幾名隨行人員早已等候在門口。
姜楚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,“……謝先生!”
忍不住又了一聲。
謝荊腳步微頓,稍稍側過看。
“一路順風哦!”
姜楚笑著,朝他揮了揮手。
謝荊幾不可察地勾了下角,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,然後頷首轉,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
兩小時後。
京大校外的林蔭道上,郁郁蔥蔥的樹影下,幾個年輕人站在一起說話。
“真的?謝家小公主邀請衛景去別墅?”
“呃,不是只請他,還有別人呢!得有七八個人?還是更多?而且衛景好像還帶朋友了——”
“哎,姜楚怎麼就看上他了,他家也就那樣……”
“他長得好看唄,”其中一個男孩嗤笑,“你以為只有男人在乎值?人也會看臉的好不好?”
“衛景早晚會把姜楚甩了,”另一個孩撇道,“我之前見過謝清揚和衛景在圖書館說話,嘖嘖,他倆那樣子……”
幾個人換了眼神。
就算姜楚確實有稀世貌,但哪里比得上謝家的滔天權勢?謝家家主只有謝清揚這麼一個兒呢!
衛景如果能當謝家婿,可謂是一步登天了。
若是論容貌材,謝清揚雖然完全比不得姜楚,但也算是個人。
“……姜楚這種人,等衛景把玩膩了,還指不定怎麼樣呢。”
那人繼續說道,“或許到時候你可以追一追?”
“那倒是也不錯——”
話音未落,一輛深邃的藍黑轎車平穩地駛校外的林蔭道,最終無聲無息地停在了恢弘的校門外。
京大作為國頂尖學府,從來不缺有錢人,校門口的豪車更是屢見不鮮。
普通的保時捷或是大G停在這里,也就能換來路人漫不經心的一瞥。
但這輛車停下的那一刻,原本在校門口閑聊的幾個年輕人,瞬間都安靜了下來。
其中穿著限量版球鞋、家里條件最好的富二代,直接看直了眼,甚至忍不住了句口。
“臥槽……我是不是眼花了?”
“怎麼了?”
旁邊的同伴被他嚇了一跳,順著視線看過去,“這車看著低調的啊,阿斯頓·馬丁?跑車見多了,轎車款倒是見。”
“低調個屁!你懂個球!”
富二代死死盯著那輛車流暢至極的碳纖維車和極迫的前臉,聲音都激得變了調。
“那是拉貢達 Taraf!全球限量一百二十臺,全手工打造。這玩意兒本不是你有錢就能買的,那是頂級VIP邀請制!當年落地價起碼在一千五百萬往上,現在更是有市無價的收藏品!誰家的大佬把這尊佛開到學校門口來了?!”
幾個男生被科普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然後,他們眼睜睜看著那車門打開了。
駕駛座上下來一位西裝革履、戴著白手套的司機,訓練有素地繞到後座,恭恭敬敬地拉開了車門。
接著,姜楚彎腰從車里走了出來。
眾人頓時雀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