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烈的憤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，那點對師長的敬畏也然無存。
“教授！” 衛景抬起頭，眼神徹底冷了，“請您講話放尊重點！我本沒到！我只是想趁著課間休息跟說幾句話！您本不了解況，憑什麼這麼說我？！”
老教授瞇起眼看著面前的年輕人。
他在京大執教數十年，德高重，是文史專業的定海神針之一，平日里雖然看著和藹，但最是護短。
也最看不慣仗著家世或績目中無人的學生。
眼前這小子，當著他的面就敢對他的學生拉拉扯扯，言語不遜，被抓個現行還一副“你多管閑事”的憋屈模樣。
簡直豈有此理！
倘若這男孩態度稍微好些，道個歉說幾句話，這事也就過去了。
但現在這樣，若是真輕拿輕放了，他老孔的面子以後放哪擱？
“我不了解況？” 孔教授被他這態度氣得冷笑連連，“我只看到我的學生被你恐嚇，被你試圖從課堂上拉走！我只看到你咄咄人，毫無禮貌！行了，我也不跟你廢話，姓名，學院，輔導員！發生在我課堂上的事，我還就管定了！”
周圍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，竊竊私語聲不斷。
衛景覺得自己像只被圍觀的猴子，所有尊嚴和驕傲都被人踩在了腳下。
他怒極反笑，一破罐子破摔的戾氣涌了上來。
好啊，老東西，你不就是想找輔導員嗎？
找啊！看誰能把誰怎麼樣！
他是數學系的寶貝疙瘩，系里還指他拿國際大獎、出科研果呢，到時候看誰敢為了這點小事真分他！
說不定系里老師還得反過來安他，怪這文史學院的老古董多管閑事！
“行。”
衛景微微揚起下，神冷峻，“數學科學學院，大三，衛景！輔導員王明宇老師！您盡管去找。”
說完，他冷冷看向旁邊的姜楚，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接著就轉離去。
孔教授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重重哼了一聲，看向旁邊的博士生助教，“記下來了？”
助教的臉十分彩，“……記住了記住了。”
孔教授又轉向姜楚，語氣溫和了些：“同學，別怕。你先回去，這事老師給你做主。”
姜楚激地點點頭，又對教授鞠了一躬，直起來忍不住又道：“教授，您如果以後上課，還需要我去示范表演的，只管和我說！”
孔教授不由眉開眼笑，“行了，你們年輕人的時間寶貴，你有這個心就夠了！”
接下來的一節課風平浪靜結束。
姜楚沒有立刻回宿舍，而是去了舞蹈學院專屬的排練樓。
憑著記憶，門路地刷卡進了一間空著的練功房，換上的練功服，長發隨意地挽一個丸子頭。
站在可鑒人的整面落地鏡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舞蹈這種東西，騙不了人。
腦子里記得再清楚都沒用，靠的全是千百次枯燥枯燥錘煉出來的記憶。
姜楚走到把桿前，沒有急著上難度，而是從最基礎的地、下蹲開始，一點點喚醒沉睡的肢。
隨著筋骨逐漸舒展，離開把桿來到教室中央，開始嘗試大幅度的控、翻、以及古典舞里極考驗核心力量的控制與跳躍。
練功房里安靜極了，只有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腳尖點地的輕微聲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姜楚停下了作，微微彎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著氣。
細的汗珠順著白皙的額角落，順著修長的天鵝頸沒領口，在鎖骨聚水。
直起，看著鏡子里雙頰緋紅、微微息的孩。
這的底子沒問題。
不愧也是能考頂尖學府的人。
無論是絕佳的韌、骨骼的開度都沒問題。
只可惜……
姜楚微微蹙了蹙眉，手了微微發酸的小肚和腳踝。
常言道“一天不練自己知道，三天不練觀眾知道”。
剛才在做幾個復合旋轉和連跳的時候，能明顯覺出來，氣息有些散，收勢的時候稍顯綿，不夠干凈利落。
原主最近的心思可能沒放在專業上。
基本功的練習時間了，力也有所下降。
但姜楚覺得自己若是要繼續某些計劃，說不定在這方面也難免投太多時間，不由也有些頭痛。
“只能找時間加練了……”
姜楚著鏡子里的自己，低聲喃喃。
只是為了保命，選擇了那麼一種方法，但底牌總是越多越好。
-
下午，數學科學學院，某間大教室里。
衛景坐在前排，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郁。
但此刻在悉的領域，他又找回了那份掌控和優越。
講臺上，頭發花白的老教授，正在推演一個復雜的泛函分析問題，步驟妙，引人勝。
衛景微微偏過頭。
謝清揚坐在他斜後方不遠的位置。
是金融系的，但數學底子極好，經常來旁聽高階課程，此刻模樣十分專注。
教授推到最後一步，轉面對學生：“這個構造的關鍵一步，是如何證明這個映在弱拓撲下的連續，有沒有同學有思路？”
教室里安靜了片刻，有些學生皺眉苦思，有些則低頭翻看筆記。
衛景舉起手。
“來。”
教授對他點點頭，眼中帶著期許。
衛景站起，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筆。
他將上午的糟心事暫時下，專注于眼前的數學問題。
在原有證明旁畫了一個簡單的圖示後，衛景開始思路清晰，邏輯嚴的書寫。
他用了一種課堂上未曾講過、但更為簡潔優的算子半群方法，巧妙地繞過了原本的難點，一步步推導下去。
一行行優的數學符號流暢地呈現。
教室里雀無聲，所有人都看著他的板書。
謝清揚也微微前傾，眼中流出欣賞。
最後，衛景證明完畢，轉，將筆輕輕放回槽。
“非常好！”教授帶頭鼓起掌來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贊賞，“衛景同學的解法非常巧妙，跳出了固有框架，簡潔有力！大家要學習這種靈活運用不同數學工的能力。”
教室里響起一片掌聲，夾雜著同學們低聲的贊嘆。
“不愧是衛神啊，太強了！”
“這思路我怎麼就沒想到……”
“怪不得謝家大小姐都追著過來呢……”
“人家只是想聽課吧。”
“這課每周好幾次呢，怎麼每次都在衛景的時間？”
衛景走回座位，接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欽佩目。
上午在孔教授那里的窩囊氣，此刻似乎被沖淡了不。
對，這才是他的世界，他的領域。
他靠的是實打實的才華和腦子，不是那倚老賣老的教授能理解的，更不是姜楚那種淺拜金的蠢人能懂的。
就在這時，教室後門被輕輕敲響。
數學系的輔導員王明宇探進頭來，對講臺上的教授點頭示意了一下，然後目掃過教室，落在衛景上。
王明宇對他招了招手，臉看起來有些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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