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景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不顯，在同學們好奇的注視下，起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，王明宇站到窗邊，低聲音，“衛景，發生了什麼？你把孔教授給得罪了？”
衛景一聽，上午那邪火又開始冒了。
他面一沉，“我沒惹麻煩！是那人小題大做！我就是想跟我友說幾句話，本沒到，孔教授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罵了一頓，還非要找您！”
“友？”王明宇皺眉頭，“學舞蹈那個？”
“對，”衛景沒好氣地說，“現在正和我鬧脾氣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們那些糾葛！”王明宇打斷他，“關鍵是孔教授！你知道孔教授是什麼人嗎？他是文學院的老泰山，學問好，資歷深，這都不算什麼，關鍵是他家是學世家，門生故舊遍布，在文化界、甚至政界的……”
王明宇用手指晦地向上指了指。
“都很有影響力！他平時看著和氣，但最是較真護短！現在他一口咬定你擾同學，不尊重師長，態度惡劣，要系里嚴肅理，還要報學工部！”
衛景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普通的老頭背景這麼。
王明宇也有些火大，“衛景，我知道你委屈，但孔教授親眼所見，而且教室都有監控，他很生氣，話也說得很重，而且，暫且不提你那個朋友，你在孔教授的課上，想和同學拉拉扯扯，還不尊敬他，已經夠他記恨你了！那的反而不重要了，你懂了嗎？我的建議是，你下午跟我去一趟文學院，給孔教授誠心道個歉，把這事了結——”
衛景抿了抿。
道歉？
給那個老頭子道歉？
他今天上午的屈辱還不夠？
“王老師，我沒錯，我不道歉。”衛景語氣邦邦的，“現在不是古代了，人人平等，孔教授也不該濫用師長權威。他要報學工部就報吧，我相信學校會調查清楚的。”
王明宇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氣得直搖頭：“衛景！你別太犟！這事可大可小！孔教授要是較起真來，你會吃虧的！”
“我的前途是靠我的本事，不是靠給無理取鬧的人道歉換來的。”
衛景傲然道，“王老師，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上課了。”
不等王明宇再說什麼，他轉就回了教室。
王明宇看著他的背影，重重嘆了口氣。
下課鈴響，衛景收拾好東西，謝清揚也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關切。
“剛才王老師找你……沒事吧？我看他臉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”
衛景不想在謝清揚面前提上午的事，更不想說什麼姜楚從豪車下來的事。
無論那是真是假，都會顯得自己很無能。
“一點小誤會。”
他淡然說道。
謝清揚看了看他，溫地開口道：“衛景，我們是朋友，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，都可以和我說的。”
衛景點點頭。
謝清揚看他不準備再講，只好道：“待會兒一起去李教授那里吧？”
衛景一愣，“什麼？”
謝清揚：“李教授沒給你發消息嗎，讓我們下課去他辦公室，討論下月建模競賽的細節？”
衛景搖了搖頭，心里涌起不好的預。
幾分鐘後，兩人一起抵達教授辦公室。
李教授是這次競賽的指導老師，也是系里一位很有聲的教授。
兩人敲開門進去時，李教授正在看資料，見到衛景時，表有些異樣，不像往常那樣熱。
“李教授，我們來了。”衛景說道，“只是我沒收到您的消息——”
李教授示意他們坐下，沉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謝清揚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，“教授，發生什麼事了嗎？題目方向有變？”
李教授推了推眼鏡，“衛景啊，有個事……得跟你說一下。關于這次數學建模競賽，我們學校的參賽隊伍名單，剛剛接到組委會那邊的通，你的名額，可能有點變化。”
衛景皺眉，“變化？什麼變化？”
“就是，”李教授似乎有些難以啟齒，“組委會那邊，有人提了建議，綜合考慮團隊協作、過往表現等因素，最後定下來的名單里，我們隊的三個人，是清揚，周子旭，還有……陳濤。”
“陳濤？！”
衛景不敢置信。
陳濤，是他們班另一個學霸，格向沉悶，幾乎不參加任何社活。
這人長相普通，家境也很一般，是純粹的埋頭苦學型。
若是論績，他和衛景差不多。
但論天賦和靈，衛景自認遠在陳濤之上；論比賽經驗和獲獎，陳濤更是沒法跟他比。
而且陳濤也從不討好教授，和老師們都很生疏。
“為什麼？”
衛景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抖，“李教授，我的能力您清楚！陳濤他……他本沒有經驗，組委會怎麼會選他不選我？這不合邏輯！”
李教授臉上也有些尷尬：“這個……組委會那邊的考量，我們也不太清楚。可能是覺得陳濤同學基礎更扎實，穩定更好？或者，有其他方面的綜合評估？總之，名單已經定了，我也爭取過，但這是最終的決定。”
衛景如遭雷擊，呆呆地坐在那里。
上午被孔教授當眾辱，下午又被莫名其妙地踢出了至關重要的競賽隊伍，還是被他向來不怎麼看得起的陳濤頂替。
一冰冷的寒意，順著他的脊椎慢慢爬了上來。
離開李教授辦公室，走廊里明亮的燈照在衛景臉上，顯得他面愈發蒼白失神。
他腳步有些虛浮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這個競賽含金量極高，是他計劃中為履歷增添濃墨重彩一筆的關鍵。
當然了，他已經有諸多足以傲視同齡人的就，即使不參加，也不會有重大的損失。
可是——
只要他想到自己被陳濤取代，被一個家境貧寒容貌平平、從未被視為對手的人取代，就滿心難。
謝清揚跟在他側，看著他這副備打擊的樣子，眼神一閃，“衛景，你別太難過。”
衛景扭頭看。
“……這事未必沒有轉圜的余地。”
“嗯？”衛景眼睛一亮，“清揚，你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謝清揚微微一笑，從容不迫地說道：“組委會里的一些人，還有比賽的主辦方，我們家都有些往來，以推薦優秀後備隊員、補充說明況的名義通一下，或許能問出點眉目，有機會挽回。”
的話說得含蓄，但意思很清楚——能用謝家的影響力，試著幫他斡旋。
衛景的心跳瞬間加速，一混合著激、激和果然如此的復雜緒涌了上來。
是啊，他怎麼忘了，眼前的人可是謝家的小公主！
謝家那樣龐然大，在各界的人脈和影響力何其深遠，解決他這點小事，或許真的只是一句話。
上午在孔教授那里的憋屈，此刻似乎也找到了宣泄和反擊的渠道。
那所謂有點背景的老學究，在真正的權勢面前，又能如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