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點開對話框的那一刻,他徹底僵住。
兩人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,從一開始的閑聊曖昧,到後來的句句拉扯,空空如也,一條都不復存在。
干干凈凈,徹底清零。
他這一刻才後知後覺,白天寧菲讓他出門拿茶,本就是故意的。
前面翻臉,又答應自己赴約,從頭到尾都是心布好的局。
下一秒,蘇浩氣得渾發抖,口劇烈起伏著,他只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,被寧菲耍得團團轉,前腳掏心掏肺,後腳被刪得一干二凈。
可笑他為了討好,不惜花半個月的工資請吃日料。
蘇浩失去理智,幾乎憑著本能,不顧時間,當場撥通了寧菲的電話。
此時已是凌晨,夜深人靜的時刻。
寧菲睡得正沉,還沒醒,隔壁的觀溪月卻被刺耳的鈴聲驚醒,聽著寧菲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。
“喂,蘇浩哥,這麼晚了,你怎麼打電話過來?”
蘇浩忍著火,聲音里全是不住的暴怒,一字一句,咬得極重。
“你跟我來這一套,我問你,是不是你騙我出門拿茶的時候,了我的手機,把我倆的所有聊天記錄,全都刪干凈了?”
寧菲清醒了許多,有些不耐煩。
打了個哈欠,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茫然與委屈,“你在說什麼啊?我什麼時候過你的手機了?你手機有碼,我解不開啊。”
蘇浩本不信,“寧菲,你別給我裝蒜,真以為把記錄刪了,我就沒辦法了?你忘了我是干什麼的嗎?”
他不屑道:“恢復個聊天記錄而已。”
說完,他直接掛斷電話。
寧菲被吵醒,心非常不好,把手機往床上一摔,沒好氣道:“真以為我怕你啊,裝貨。”
翻了個,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繼續睡了。
毫沒發現自己的話全被觀溪月聽見了。
大概是睡懵了,也許是不在意會不會被聽見。
蘇浩的話聽不見,但從寧菲的話判斷出,寧菲了蘇浩手機,至于為什麼要他手機,那大概只有曾經留下的把柄。
什麼是把柄呢。
那些引蘇浩曖昧不清的聊天記錄。
和謝臨在一起的時候,卻背地里勾搭別人,以謝臨那種地位的人,當然不會忍這些。
慶幸寧菲不知道謝臨的份,不然早就斷了與蘇浩的牽扯。
觀溪月私下調查過。
為何謝臨如此低調,可惜查不到,直到後來見到他的父親,才清楚緣由。
早上醒來,寧菲沒有像昨天那樣的拖沓,客廳餐桌上的飯盒已經收拾了,就是空氣還是不好聞,全是殘羹剩飯的氣味。
皺了皺眉頭,走過去看了眼被堆得很滿的垃圾桶,無奈地系上,準備待會下樓的時候帶下去。
在門口換鞋的時候。
寧菲著眼睛從主臥出來上廁所,看了眼墻上的時間,嘟著,“怎麼又沒有早餐。”
餐桌上空空,從昨天開始每天準時送到的早飯便沒了。
寧菲上完廁所出來,放水洗著手,睡意慢慢散去,人也徹底清醒過來,垂著眼,水流嘩嘩漫過指尖,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謝臨留宿的那個早上。
那天一早,早餐照樣送上門,擺的滿滿當當,分量比往常還要多出不。
當時趕著去上班,坐下陪謝臨吃早飯,笑嘻嘻地閑聊一句,“今天怎麼比平常送來的那些還要多,我每次都吃不下,總要剩好多囤在冰箱里。”
謝臨當時神淡淡,隨口回了,“多的那份,是給你閨的。”
這話一出,寧菲當場怔了一下,滿是猝不及防的意外。
謝臨抬眸掃了一眼,“怎麼,你們是多年的好友,又住在一起,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?”
寧菲很快斂去眼底緒,立刻彎起眉眼,故作玩笑一般,帶著幾分俏的笑意打趣道,“沒有啦,只是沒想到我的男朋友這麼上道,連我的閨都知道討好,也太好了吧。”
謝臨聽了,神平淡,什麼話也沒再多說。
寧菲關掉水龍頭,張墻壁掛著的洗臉巾著水漬,眼睛眨了眨,回房拿手機給謝臨打電話。
觀溪月換上鞋子進來拿垃圾袋,聽見撒的聲音,“親的,今天怎麼沒有早飯呀,人家胃口都被你養刁了,突然沒有早飯吃,好不習慣哦。”
沒有聽後面的話,提著垃圾袋開門走了。
謝臨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,聞言嗯了聲,慢條斯理地說:“最近這兩天那家店鋪休假,就沒有點。”
“哦。”
聽起來聲音有些失落的樣子。
謝臨不慌不忙地說,“我給你點其他家的。”
“好呀。”
寧菲的語氣這才開心起來,“謝謝親的~”
電話掛斷,謝臨吩咐隨私屬管家,“秦伯,給寧菲安排一份早餐,照舊送過去。”
秦伯謙,是謝家從小心挑選,悉心培養出來,日常照料謝臨所有起居飲食,食住行,打理他一切私人瑣事,替他理繁雜事務的管家。
他年紀不小,五十多歲,跟在爺邊28年,知他所有脾氣秉,事事辦得妥帖合宜,分寸拿恰到好。
秦伯謙微微躬,態度恭敬,出聲詢問:“還是照常訂清棠敘的早餐,送去那邊嗎?”
雖然沒有提前預約,也過了飯點,但只要安排下去,無論多苛刻的要求,清棠敘都會盡心盡力的辦妥。
“不用,隨便安排。”
“好的。”
用完餐,旁邊傭人及時送上熱巾,謝臨抬手接過,骨節分明的手襯得棉巾越發,指尖慢條斯理地挲拭,神冷淡平靜,不經意展示出來的一舉一,盡是養尊優,久居上位的從容貴氣。
完過後,他隨手將巾遞回傭人手中,起往外面走。
秦伯謙跟在後頭,輕聲提醒,“先生難得在家,他吩咐過,讓您用完早餐去書房找他。”
謝臨腳步微頓,回頭看他,慢悠悠地說:“明天早上記得安排車子去南城接我。”
南城是寧菲住的小區。
秦伯謙嘆氣,知道爺又想著躲清凈去了。
寧菲心心念念等來了謝臨的早餐。
心底瞬間涌上雀躍與安穩,謝臨依舊還是在意的,滿心歡喜地打開餐盒,有些意外,相比之前清淡又好吃的早飯,這次的稍顯油膩,口也差了不。
可半點不在意,吃得很開心,只是不小心把油膩的湯濺在了自己的服上,留下幾塊明顯的油污。
只好下服,拿著服進洗手間,打算用手洗干凈,這種油漬丟進洗機里洗不掉。
洗手間的架上,正隨意搭著觀溪月今早剛換下的睡。
寧菲的腳步頓在原地,目直直落在那件真吊帶上,久久挪不開眼。
眸沉沉暗暗,眼底翻涌著說不清是嫉妒,還是狹隘與暗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