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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四章 自行腦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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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套房的客廳比班般想象中大,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墻。

班般站在客廳中央,腳趾陷在厚厚的地毯里,低頭看了看自己上那條酒紅的小禮,又抬頭看了看站在落地窗邊解袖扣的聞庭桉。

"我睡哪啊?"

聞庭桉解袖扣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側過頭看,目臉上停了兩秒,角挑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:"你覺得呢?"

班般眨了眨眼。

認真思考了一會兒。

這套房進門的時候掃過一眼,一扇臥室門,一扇書房門,客廳有沙發但不夠長。

看著那扇半掩的臥室門,又看了看聞庭桉,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彎。最後想,已經是合法夫妻了,外人眼里的兩口子,沒必要過分拘著。

"哦。"點了點頭。

"我知道了。"

聞庭桉看著徑自走向臥室門口,腳步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推門進去了。

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。聞庭桉隔著門看見踢掉高跟鞋,往床上倒下去,整個人陷進被子里,子都沒換。

他笑了一下,搖搖頭,轉進了書房。

筆記本電腦開著,郵箱里有十幾封未讀郵件。

聞庭桉坐下來,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開始一封一封地理。

集團最近在談一個并購案,法務那邊發來的合同條款有爭議,他逐條看過去,用紅筆標注了需要修改的地方。

時間過得很快。等他把最後一封郵件回復完,窗外的天已經從灰藍沉了墨。江市的夜晚沒有星星,只有萬家燈火明滅。

聞庭桉後頸,起了一下肩背,然後推開書房的門走到客廳。

客廳的燈還亮著,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臥室方向——門還是那條,里面沒開燈,黑漆漆的。

他走過去,輕輕推開了門。

臥室里的遮窗簾拉了一半,外面的城市燈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帶。

床上那抹酒紅在昏暗里格外顯眼——班般側躺著,蜷小小一團,睡在床的最邊上,再翻半個就要掉下去了。

頭發散在枕頭上,微微卷的發尾鋪開,像一把深栗的扇子。擺有一半垂在床沿外面,著一截白生生的小

的臉埋在枕頭里,只出半邊側臉,睫乖乖地覆下來,還帶著白天沒卸干凈的口紅痕跡,殘紅暈開了一點點。

聞庭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,忽然覺得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覺。

像個娃娃。

不是那種致瘦弱的洋娃娃,而是春節年畫上那種胖乎乎的福娃,圓臉,白皮,睡得無知無覺。

他想起白天穿著這條紅站在下的模樣,明眸皓齒,櫻桃一樣的,明明是心打扮過的妝容,但睡著的這一刻又退回去了,就是個二十一歲的姑娘。

聞庭桉在床邊站了很久。

他意識到,從今天起,他要跟這個人一起生活了。

同住一個屋檐下,同吃一鍋飯,同睡——他目落在蜷著的小板上,忽然覺得頭有點大。

行夫妻之事的時候,自己會不會有罪惡

十二歲。他大學畢業的時候還在上小學。他第一次開公司的時候剛進初中。他那些年換過的伴——聞庭桉皺了皺眉,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里清出去。

這麼小一只,摟在懷里,跟抱個孩子有什麼區別。

他苦笑了一下。

從前覺得一個人自由自在,想喝酒就喝酒,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。現在好了,莫名多了條尾。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團睡得人事不知的紅,心想,這尾能睡。

"班般。"

他喊了一聲。

床上的人沒

"班般。"他提高了點聲音。

那團紅終于了一下。班般迷迷糊糊地翻了個,眼睛睜開一條,目渙散地聚焦了兩秒,然後看見聞庭桉逆站在床邊的廓。

猛地清醒了幾分,撐著手肘坐起來,頭發蓬蓬的:"怎、怎麼了?"

聞庭桉退後半步,拉開了點距離:"我出去喝酒。"

班般眨了眨眼,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:"哦……"

"給你了晚餐,記得開門。"他指了指客廳方向。

"前臺一會兒送上來。"

班般看著他,緩慢地消化著信息。他出去喝酒。他給了晚餐。他現在要出門。

"你現在出去喝酒?"追問了一

"嗯。"聞庭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"有意見?"

班般下意識搖頭:"沒意見。"

捂著小打了個哈欠:"你中午不是說你不能喝酒嗎?要收拾行李。"

聞庭桉穿外套的手頓了一下。他看著班般一臉認真地看著他,那雙剛睡醒的眼睛漉漉的,帶著一點沒褪干凈的迷糊。

他面不改地說:"在你睡著的時候,我已經收拾好了。"

班般呆呆地點頭:"哦。"

聞庭桉沒再理,轉往外走。

走到客廳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班般還坐在床上,頭發得像鳥窩,紅子皺皺的,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。

他轉回頭,拉開門走了。

門關上之後,班般又躺了回去。但這次沒睡著,出手機看了一眼,姐姐發來的微信赫然在第一條。

"般般,是不是很累啊?累了早點休息,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"

班般彎了彎角,打字回復:"休息好了,剛醒。"後面跟了一個打哈欠的表包。

把手機舉在眼前刷了一會兒。屏幕上影明明滅滅,看著看著就走神了。

幾天前還是班家那個不擔事的小兒,幾天後有老公了。老公長得頂頂好看,就是話了點,花心了點。

班般把手機扣在枕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
酒吧在酒店一樓,很安靜的那種清吧,燈調得暗,爵士樂低低地流淌著。

聞庭桉坐在吧臺最邊上,點了杯威士忌,冰塊在玻璃杯里慢慢化開。

他一個人喝著,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杯沿,指尖在杯壁上來回劃著。

手機震了幾下。他點開微信,幾個朋友的群聊炸了鍋。

"聞,今晚房花燭夜啊?這麼早就在線?結束了?"

"小夫人長什麼樣?發張照片看看。"

"聽說才二十一?老牛吃草啊庭桉。"

"禽。"

聞庭桉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蹦出來的消息,角扯了一下。

他仰頭吞了半杯酒,琥珀嚨,微微發燙。

他想了想,打了四個字發出去。

"自行腦補。"

群里安靜了兩秒,然後炸得更厲害了——

"什麼意思?沒圖說個屁!"

"腦補不出來!你描述一下!"

"是不是特漂亮?不然你能答應結婚?"

聞庭桉把手機扣在吧臺上,不再看了。他又了一杯酒,安安靜靜地喝完,然後結賬起

回到套房的時候,客廳的燈還亮著。茶幾上放著一個保溫罩,下面扣著酒店送來的晚餐,紋

聞庭桉看了一眼臥室方向,門還是他走時那個角度,里面安安靜靜的。估計又睡了。

他沒去打擾,走到臺推開門。江市夜里的風帶著的水汽撲面而來,他靠著欄桿坐下來,出煙盒彈了一支出來。

亮起來的時候,他仰頭靠在椅背上,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。煙霧慢慢融進黑沉沉的夜里。

然後他從西裝袋里掏出手機,手指在通訊錄里劃了幾下,停在一個名字上。

那是一個人的名字,備注只有一個字。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,拇指一劃,刪除。

煙燃到盡頭的時候,他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,起進了浴室。

熱水沖下來的時候,他閉著眼站了很久。

水蒸氣彌漫開來,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。干頭發出來,他換了睡走進臥室。

床頭的夜燈亮著,班般已經換了服。酒紅子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,

穿著一條淺的棉質睡,領口有一圈荷葉邊,口印著一只卡通熊。

白天那個涂著正紅釉、穿法式小紅的明艷姑娘,此刻在被子里,又變回一臉稚的模樣。

臉頰的嬰兒在枕頭上出一小團,呼吸平穩,睡得很沉。

聞庭桉在床邊站了兩秒,掀開被子躺了下去。

床很大,他刻意睡在了最外側,中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。他手關了夜燈,臥室陷黑暗。

閉眼之前,他聽見旁均勻的呼吸聲,綿長而輕。這種聲音他很久沒聽過了,上一次跟人同床共枕是什麼時候,他已經記不清。這幾年邊人來人往,他從不讓任何人過夜。

聞庭桉閉上眼睛,正要睡。

忽然,一只手落在他口。

很輕,沒什麼力道,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作。那只手很小,手指白凈,指甲修剪得圓潤,泛著健康的

聞庭桉睜開眼。

黑暗里他看不清的臉,但那只手就搭在他心口的位置,掌心溫熱,過薄薄的睡布料傳過來。

他沒有

也沒有把那只手拿開。

他就那麼躺著,口覆著一只小小的、屬于他妻子的手,安靜地閉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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