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般五點的生鐘覺醒,了想坐起來,胳膊撐到一半手腕上磕的地方牽了一下,"嘶"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收手,腰上就被一條手臂攬住了。
聞庭桉把拽了回去。
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落在頭頂:"手傷了就別做早餐了。"
班般被他拽回懷里,臉著他的口,整個人被攏在他手臂圈出來的那個范圍里。
仰頭,鼻尖蹭到他的下:"那你吃什麼?"
"姜嫂會做。"他閉著眼,聲音含混。
"你這幾天不用做了,等手好了再說。"
班般枕在他手臂上沒。把右手抬起來舉到眼前,昨晚磕的那一圈青紫還在,但邊緣的浮腫退了些,破了皮的地方結了薄薄的痂。
轉了轉手腕,關節活沒有阻礙,只是按的時候還有一點鈍痛。
"你昨晚給我抹藥了沒有腫耶。"
聞庭桉睜開一只眼,看見舉著手研究自己的手腕,模樣認真。
他把的手拉回被子里蓋好,掌心裹著的手指攏起來。
"睡覺。"
然後他低頭,落在發頂,到發的那一刻帶了一點潤的暖意,不重,就是落了一下就收回來了。
班般覺到他在頭頂的位置,那一小塊皮先是微微一熱,然後像有一圈細的電流從發頂沿著脊背散下來。
的心跳從平穩變了"咚咚"的鼓聲,僵著沒敢。
過了好幾秒,小聲開口,聲音悶在他口:"你剛剛是親了我嗎?"
聞庭桉閉著眼,角了一下,聲音低低的:"是的。"
班般把臉往他前埋了埋,角不住了。笑得臉都皺起來,整個人在他懷里,努力忍著笑,又忍不住說話:"你怎麼能親我。"
聞庭桉睜開眼了,他低頭,往後退了一點跟拉開距離,看著的臉。在他口的位置,臉埋在布料里只出半個發紅的耳尖。
他手托了一下的下把臉抬起來班班角還帶著沒收干凈的弧度,眼睛亮晶晶的,臉頰泛著。
他俯,落在額頭上,比剛才那一下重了一點,停留的時間也多了一拍。
離開的時候溫熱的還留在額前。
"班班能親我,我為什麼不能親班班?"
班般的笑僵住了。
愣著看他,張著:"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親你?"
聞庭桉已經重新躺回去了,閉著眼,手臂還環在腰後。
"我當然知道。"
"你昨天早上的時候醒著的?"
"嗯。"
班般的臉"騰"地燒起來。低下頭,把臉重新埋進他口,聲音從布料後面悶悶地傳出來:"那你那個時候裝睡。"
"沒有裝。"聞庭桉的手在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"就是沒睜眼。"
班班不說話了,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往他懷里又鉆了鉆,腦袋著他的鎖骨,鼻尖到他睡的前襟。
他的手臂收了一些,整個人在他懷里,頭正好枕在他的肩窩位置,膝蓋微微屈著到他側,兩個人之間嚴合,像是嵌在一起的。
聞庭桉閉著眼,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幕。
他想起在江市那個酒店套房里,第一次看見睡在床上的樣子。
當時他站在床邊看著,心里想的是這麼小一只,摟在懷里什麼覺。
那時候他覺得像個孩子,抱在懷里大概跟抱個娃娃差不多。他覺得小,在一起會有罪惡。
可是現在就在他懷里,他胳膊環過去的時候正好卡在腰線上,腦袋枕在他肩窩里的時候高度剛好,著蜷在他側的時候空間也剛好。
不大不小,不多不,他想起了周臨罵他的那句“禽”。
他低下頭,下擱在頭頂,閉著眼安靜地呼吸。
懷里這一團小小的、帶著溫的、會笑會鬧會生氣也會害的人,他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這樁婚事。
七點鬧鐘響的時候兩個人一起醒了。
班般從他懷里拱出來坐起,長發蓬蓬地散著,睡吊帶歪了一邊。
著眼下床趿上拖鞋,回頭看了聞庭桉一眼。他也坐起來了,頭發有點,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搭著眉骨,跟一樣沒睡醒的樣子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。姜嫂正在廚房煮粥,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打招呼。
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來,夫人走在前面,聞庭桉隔了兩級臺階跟在後面,手在兜里。
兩個人之間沒什麼特別的作,但姜嫂覺得跟之前不一樣了。說不清是哪里不一樣。
可能是夫人下樓的時候會回頭看一眼爺走到哪了,也可能是爺看見夫人歪著子看桌上擺的花盆他會手扶一下的後腰。
"爺、夫人早。"姜嫂把粥端上桌,又看了看班般的手,問了一句:
"夫人手怎麼了?"
"磕了一下,沒事。"班般把右手腕出來給看了看。
"昨晚不小心的。"
聞庭桉在餐桌前坐下來,對姜嫂說:"班班這幾天不做飯了,手傷了。"
姜嫂點頭應了,又關切地問了班般疼不疼,要不要去醫院看看。
班般笑著說"不用不用,抹了藥好多了",然後坐下來拿勺子喝粥。粥是小米南瓜粥,熬得稠稠的,配了腌黃瓜和一碟煎餃。
班般夾了個煎餃咬了一口,脆的皮碎在齒間,餡鮮香。
嚼著嚼著偏頭看了一眼聞庭桉,他正端著咖啡,側臉的線條在晨里廓分明。
吃完早飯的時候聞庭桉上樓換了服。他下樓的時候班般正坐在餐桌前喝最後一口牛,杯子舉著仰頭喝完了,腮幫子鼓了一下把最後一點咽下去。
放下杯子,下抬著,上沾了一圈白的痕跡。
聞庭桉走到面前停下來,他低頭看著,仰著臉,大概以為他要說什麼話,等著他開口。
他手,拇指在下上了一下,把那一圈漬抹掉了。
班班眨了眨眼。
然後他俯下去了。
上來的時候,班班的呼吸停了一拍。是吻,不是親。
合著停留了兩三秒,溫熱的帶著一點干燥的,他吮了的上,了一下又松開,氣息掃過的瓣。
整個人定在椅子里,腦子里空白了兩秒,口的心跳咚咚,呼吸一下子了。
聞庭桉直起的時候看了一眼。的臉從耳紅到了臉頰,微微張著,眼睛瞪圓了,手里的牛杯還拿在手上忘了放下。
他角彎了一個不大的弧度,拇指在下上輕輕托了一下合上的,然後轉往門口走了。
"我走了。"
班般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走到玄關換鞋、拿外套、拉開門。
他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,然後門關上,腳步聲遠了。
班般還坐在那兒,手里的牛杯慢慢放下來。抬手了一下自己的,剛才那個還在,溫溫熱熱的,帶著一點早晨刷牙後清冽的薄荷味。
坐在餐桌前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聞庭桉上了車,他發引擎,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系安全帶,車子駛出院子之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剛才低頭吻的時候沒想太多,就是看見坐在那兒仰著臉看他,上沾著漬,表有點呆,鬼使神差地就俯下去了。
他拐了一個彎,車子駛上主路。早高峰的車流開始聚集,他的車速慢下來,等紅燈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抬手了一下眉心——覺得自己像個頭小子。
三十三歲了,什麼樣的場合沒去過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,怎麼剛才沒忍住還特意走過去親了一口。
他想起那開心浮在臉上又覺得自己太輕浮,結婚才多久,人家姑娘認認真真坐在那兒喝牛,自己走過去低頭就親,顯得特別不穩重。
綠燈亮了,他踩了油門。前面路口右拐,公司的大樓出現在視線里。
他在路邊停好車,下車之前對著後視鏡理了一下領口,推門出去了。
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他表恢復了正常,那種平時慣常的淡漠和從容,書在電梯口等著他,遞上一份文件說"聞總早,這是今天上午的會議安排",他接過來掃了一眼,電梯門關上,數字一格格往上跳。
但他腦子里那個畫面還是坐在餐桌前,仰著臉,上沾著白的痕跡,整個人看起來又又懵。
他站在電梯里看著門上倒映出來的自己,發現角還保持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。
他抿了一下把它平了,然後電梯"叮"一聲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