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司機張了張沒說什麼,甚至有些懊惱,自己也是糊涂了。
那些“黑狗子”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避之不及,對蘇小姐這般大人,跪著鞋還要被嫌姿勢太丑呢!
這人和人吶,可不一樣。
果然,蘇小姐半點沒放心上,他出去的時候還聽見撥電話,依稀是在說要城東有名的裁鋪子帶人過來裁服。
渾然不把要見警察局長當回事。
不知為何,劉司機見蘇寧這般模樣,不僅沒有對強龍不地頭蛇的擔憂,心中反倒生出底氣。
一出門腰板都直了不。
有心人見了他這個樣子,心里自然有了計較,又嫉又羨的暗呸一聲:
“狗仗人勢”。
…………
蘇寧真不在乎嗎?
當然不是。
相反,對這次會面極為重視。
按照系統的計算方式,要見的這位警察局長至是個二級劇人,雖然在大部分時候,充當的是狗勢利、貪婪狠毒的反派角。
什麼收賄賂,欺行霸市,甩鍋搶功那都是基本作。
不讀者對其恨得牙。
原書評論區,簡局長何時暴斃是日經。
連蘇寧也湊熱鬧發過。
現在不一樣了,簡局長壞是夠壞,可有句話說的好——好人不長命,禍害千年吶,《京華風雲》里各人一波又一波的下線。
唯有他左右逢源,來回橫跳,在民國這樣風雲變幻的形式里活的滋潤萬分,直到最後幾章才下線。
活的長,又夠壞。
蘇寧由衷的嘆:“這不是最適合我的合作伙伴嘛。”
為富不仁系統涼涼的開口:
“本系統勸宿主謹慎,簡仁雖然行事卑劣,但人如其名,確實是個有本事的賤人,小心被他看出你的底細,直接涼涼了。”
“我可不想這麼快就換宿主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蘇寧神依舊十分淡定,不不慢的道:
“平常時候的簡仁不好對付,可現在他剛上任,就要收拾前頭留下來的爛攤子,焦頭爛額四求援,卻沒人幫一把。”
“我這會兒出援手,他只有跪下來激涕零的份兒!”
所謂錦上添花,不如雪中送炭。
為了自己的小命,蘇寧可是把原書翻來覆去,一個字一個字研究個,才瞄準了這個“送炭”的好機會。
這會兒,簡仁還不是那個威風凜凜,位置坐的穩穩的警察局局長,而是用盡家產上下打點,好不容易上位,卻晴天霹靂的發現自己只是用來填坑的炮灰。
上一任給他留了個天大的窟窿。
事也不出奇,前年上頭為了面子給警察局撥了一筆換武的款子。
因為是要從國外買,給的還是外幣。
數目不算大,可外幣啊,人人都盯著呢。
幾層手下來,到局里就剩三瓜兩棗了,本來也沒什麼,隨便買點國產的破銅爛鐵糊弄糊弄就過去了。
你好我好大家好嘛。
可天有不測風雲,這事不知怎麼的,被最上頭的那個關注到了,連問了好幾次購買武的進度。
錢都被瓜分了。
誰肯把到口的錢吐出來?
上一任見勢不對一狠心,直接下野帶著家眷跑路去了國外。
這口鍋嚴嚴實實扣在了簡仁腦袋上,理不好,就是首異的下場!
蘇寧回憶著劇,雖然原書沒說簡局長是這麼度過這一劫的,但絕對付出了很大代價……
聽了的解釋,系統沒有再多說什麼,房間里安靜下來,蘇寧看似冷靜的閉目養神,沒人發現的心臟卻越跳越快,手指尖不由自主的抖。
沒錯,還是怕的。
萬一呢。
萬一預估錯時間,簡仁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。
萬一簡仁短視,本不想和談,直接把人關起來榨錢怎麼辦?
無數種壞的可能在腦中閃過,蘇寧焦躁之余忍不住暗罵,艸蛋的民國社會,沒背景沒跟腳的人連撒錢當冤大頭都不行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約好的裁鋪子的人都來了,蘇寧要做的服很多,中式的旗袍,西式的洋裝,呢子大,皮草,各靴子皮鞋……
大裁越聽眼睛越放。
“就這些先做著吧。”蘇寧算了算錢包余額,適時停下來,十分矜持的點了點下,對著大裁不無憾的道:
“雖然洋裝的款式有些舊了,不過應應急也就算了,旗袍這些倒更加有特,我還沒穿過呢。”
聞言,大裁老臉一紅。
他知道這位蘇小姐是在國外長大的,接的都是最新最好的時尚,這會兒都流行學外頭,他們鋪子雖然也是北平有名的,可很多款式說得好聽是模仿。
其實就是抄的。
抄的還是幾年前的款……
好在蘇小姐話說的委婉,大裁心里也提起一口氣來。
洋裝就算了,都帶了一個洋字,洋鬼子那邊當然做的更好,可旗袍這些可是他們本鄉本土的服。
他在北平也是名號響當當的裁,自有一傲氣。
這會兒便打定主意,要拿出全本事來做旗袍這類裳,好讓蘇小姐不至于小看他,小看國的服裝。
款式和數量都決定好。
下一步就是量尺寸。
前世的窮鬼蘇寧一淘寶貨,當然沒過這種私人訂制服務,好在臉上繃得住,極為淡定,偶然有些錯誤,他人也以為是國外的不同。
這邊忙的不可開。
劉司機這邊進行的也很順利。
他運氣不錯。
找的小警察正好是簡仁的嫡系,知道自家老大著急的是什麼,不敢怠慢,連油水都沒顧得上撈,帶著人就進去了。
里頭簡局長正在對下屬發火。
整個警局都能聽到他震天的吼聲,底下的警員低著頭,狀似老實,實則本沒放在心上。
誰不知道這位簡局長很快就要“死”局長了,現在要耍威風就耍唄,和死人計較也犯不上不是。
他們越敷衍,簡仁心頭火越盛。
上罵著下屬,心里用比這惡毒十倍的話罵前任局長,生兒子沒屁眼的狗東西收了他的錢,還給他留這麼大的爛攤子。
整整三萬元。
這麼大一筆錢,讓他從哪里去找啊。
這段時間他求爺爺告,什麼承諾都許出來了,是沒人搭理。
警察局長權勢不小,要是三萬大洋也就罷了,有的是人投資他這筆錢,重要的是後面的元兩個字!
這玩意兒俏的要命。
看得上他的人拿不出這筆錢,拿的出錢的看不上簡仁!
簡仁自認手腕不錯,要是多給他一兩年時間,讓上頭知道他的本事,這三萬元絕不會為他的索命繩子。
越想腦袋越漲。
就這個寸勁兒,余瞅見底下某個人在捂笑,他騰的一下掏槍。
千鈞一發之際,自家手下急匆匆跑了進來……
手下小聲匯報況。
簡仁一下子牙也不咬了,槍也不開了,火氣也沒了,幾步奔到劉司機面前,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的像花盛開:
“蘇小姐要見我是吧,在下隨時有空,隨時有空。”
劉司機一臉呆滯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見簡仁大手一揮:
“這樣,擇日不如撞日,我們現在就走!”
轉頭一腳踹向手下,急不可耐的道:
“呆愣著做什麼,還不快去車。”
手下人也機靈順著勁躥了出去,簡仁滿意回頭,攥著劉司機的手,就像快掉到地獄的人抓住了一稻草。
等他們一陣風似的離開警察局。
留下的警員則面各異,有的懊惱,有的沉凝,看這架勢簡局長還真找到能填窟窿的人了?
有人消息靈通,知道剛冒出來的蘇寧這個人,歪頭小聲和同伴科普在匯到的特殊待遇。
同伴這才恍然大悟,撇道:
“只是答應見面而已,誰知道人家肯不肯掏這個錢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,姓簡的著急上火恨不得賣屁了,前頭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試試再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