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有財吃過飯，來到林老頭和林老太太的正房！看了看坐在炕上煙的老爹，終于出了他的小心思。
“爹，這次我回來，手頭實在是。城里糧價漲得厲害，我那點家底都墊進去了。您看家里能不能……”
這話一出，林老太就有點坐不住了。
急切地看向林老頭，了，似乎想說“趕給老大拿啊”，但看著老頭子那張沉的臉，又沒敢直接做主，只能在一旁干著急，用眼神不斷地示意老頭子。
林老頭沒說話，只是定定地看了大兒子一會兒。
屋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煙袋鍋子燃燒的滋滋聲。
林老頭心里盤算著。老婆子是個糊涂的，看不出老大那點心思，但他清楚。昨兒剛被搶了一，家里剩下的那點底子，是全家老小過冬的命。
但看著大兒子那副“走投無路”的樣子，又是長子，又是家里的門面……
“老大啊，”林老頭終于慢吞吞地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昨兒個張德順剛帶人來過，地窖都空了。”
林有財臉一僵，剛要開口，林老頭又擺擺手。
“不過，你在城里確實不易。這樣吧，我那床底下還藏了兩袋麥子，你拉走。”
沒等林有財出喜，林老頭接著說道：“但這麥子，你自己留一袋吃。剩下一袋，你帶回城里幫家里賣了。現在的糧價我知道，那一袋麥子說能換二十塊大洋。這錢，你下次回來得給我帶回來。老四要讀書，全家要過冬，這錢不能。”
林有財眼底迅速閃過一貪婪與算計的芒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他立馬拍著脯，一臉誠懇：“爹您放心！我就是死，也不能家里的救命錢！等下個月，我把大洋給您原封不帶回來！”
林老頭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算是默許了。
沒過多久，馬車裝得滿滿當當的走了。
除了那兩袋珍貴的麥子，林老太還把自己攢的蛋、曬的干菜，甚至連自己藏的一塊紅糖，都塞進了車里。
隨著馬車遠去，林家大院變得空的。
林琪站在墻下，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村口，神有些復雜。
雖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，家里大人的事兒從來不避著（因為覺得小孩子聽不懂），但據原主的記憶，大伯每次回來似乎都是這樣——連吃帶拿，滿承諾。
但看著大伯一家那鮮的著，再看看爺爺那瞬間佝僂下去的背脊，和自家這空的院子。
林琪了咕咕的肚子，心里有了個大概的算。
這個冬天，林家怕是要難熬了
林有財拉走了糧食，像是走了林家的脊梁骨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飯桌上的紅薯雜糧粥眼可見地變稀了，盆里幾乎就是清湯寡水，只有盆底沉著幾塊可憐的紅薯塊。
林老頭那桿煙袋鍋子吧嗒得更勤了，愁得滿臉褶子都在了一起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，坐吃山空。”
晚飯後，林老頭磕了磕煙灰，做了決定，“地里的活兒也沒剩啥了。老二、老三，明兒個起，你們帶著家里的壯勞力去縣城找點短工干。扛大包、打下手，只要給口飯吃就行。”
二伯林有祿一聽要干苦力，立馬捂著後腰哼哼起來：“哎呦爹，我這腰這幾天正疼得厲害，怕是干不了重活……”
林老頭狠狠瞪了他一眼，但也知道這二兒子是個順驢，急了就會懶耍，只好嘆了口氣：“那你留在家里伺候地，順便去山上砍柴。老三，你帶著四郎（林）、還有老二家的大江、二河去。”
“你們這一去，怎麼也得些日子，在城里找個避風的橋湊合湊合，等拿了工錢再回來。”林老頭沉默的又吸了口煙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要是到村里人捎口信回來，哪天能回來也和家里說一聲。”
于是，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。
林有福便帶著三個半大的年，揣著兩個得像石頭的黑面窩窩，背著一床棉絮的破被褥，頂著寒風去了縣城。
這一去，就是半個月。
城里的活兒并不好找。如今世道，流民多，更是僧多粥。
往往是一群人守在碼頭或貨棧門口，主家出來挑人，挑剩下的就只能一天肚子。
林有福他們運氣還算湊合，憑著把子力氣，斷斷續續接了些扛包和修路的活兒。工錢給的是東洋人發的“儲備票”，貶值得厲害，累死累活一天掙的那點紙片子，勉強能買一斤最次的糙米。
唯一的指，就是主家管的那頓晌午飯。
為了給家里省口糧，爺四個每天都拼了命地干，就為了中午能在那兒混個飽肚。
家里的氣氛抑，但林琪并沒有閑著。
像只勤勞的小倉鼠，每天背著背簍，帶著五丫和小石頭上山。名義上是挖野菜、撿柴火，實際上是在經營的“基地”。
“娘，你那針線筐里還有啥種子沒？我想在後院墻種點玩的。”
林琪纏著正在補服的王氏。
王氏無奈地看了兒一眼：“這都啥節氣了，種啥能活？別糟踐東西。”
“娘——我就試試嘛，反正放著也是放著。”林琪使出了小孩子的磨人功夫，拽著王氏的袖子不撒手。
王氏是個子，被磨得沒辦法，只好從針線筐的最底下翻出幾個皺的小紙包。
“就剩這點陳年的了。這是幾粒洋柿子（西紅柿）種，那是去年的倭瓜（南瓜）子，還有點白菜籽，黃瓜籽。拿去玩吧，別讓你看見。”
如獲至寶的林琪，轉頭就把這些種子種進了空間的黑土地里。
有了種子，林琪更忙了。
每天要在山上裝樣子，還得空意識進空間，給那些苗澆靈泉水，拔草松土。
這靈泉水確實是個寶貝。
不僅僅是種地，林琪發現，自己這一天天喝下來，那副原本風吹就倒的排骨板，竟然覺得越來越有勁兒了。
那天在山上撿柴，一大捆木頭，說也有四五十斤，換做以前的四丫早就趴下了。可林琪單手一拎，竟然輕飄飄地甩上了肩頭，連氣都不帶的。
“這怪力……也是金手指？”林琪看著自己的手，又驚又喜。
而更大的驚喜，還在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