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有祿渾一激靈。
這聲音……咋這麼耳?
還沒等他再問,那黑影子一歪,邁進門檻,噗通一聲,連人帶背上的東西重重摔在了院子里。
借著屋里出來的一點亮,林有祿這才看清,那哪是包袱,分明是個人!
“四丫?!”
林有祿嚇得嗓子都劈了,扯著脖子就沖院里喊:“有福!三弟妹!快出來啊!你家四丫回來了!”
這一嗓子,把抑了一晚上的林家徹底喊醒了。
三房的門簾子猛地被掀開。
王氏連鞋都沒穿利索,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。本來就懸著心,一聽這話,魂兒都快飛了。
“四丫!大郎!”
接著,正房的門也開了。林老頭手里提著一盞昏黃的馬燈,披著裳快步走了出來。二伯娘小李氏、四叔林有寶也都披頭散發地跑了出來。
“咋了?這是咋了?”
林老頭手里的馬燈往地上一照。
嘶——!
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只見林琪趴在地上,頭發得像窩,滿臉滿都是黑紅的痂,看著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惡鬼。而被在下的林,也是面慘白,生死不知。
“哎呀媽呀!”二伯娘小李氏嚇得一捂,往後退了兩步,“這孩子咋造這樣了呢?這是人是鬼啊?”
王氏看到這一幕,心疼得差點暈過去,嚎了一聲就撲了上去:“我的兒啊!”
林老頭到底是見過世面的,臉雖然難看,但反應最快。
“快!關大門!”
林老頭低吼一聲,把手里的馬燈遞給旁邊的林有寶,指著幾個愣神的兒子,“都愣著干啥!把大門死!趕把倆孩子弄屋里去!”
這時候不能讓人看見,這副樣子要是被村里人看見了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林有祿趕上前,一把抱起昏迷的林,王氏和剛出來的林翠翠手忙腳地抬起林琪,幾個人急匆匆地進了三房的屋子。
林老太太站在堂屋門口,借著馬燈的看見了地上的跡,肚子直轉筋。
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!
這孩子一一臉的,肯定是闖了大禍了!這要是招惹了司或者是什麼不得了的人,這一家子老小可咋整啊?
屋。
林琪被放在炕上,人已經徹底暈過去了。
林老頭吧嗒吧嗒著旱煙,眉頭鎖了“川”字。他環視了一圈屋里的眾人,沉聲說道:“今兒這事兒,誰也不許往外說!要是誰敢出去瞎咧咧,別怪我打斷他的!”
林有福掙扎著想下地看看孩子,被王氏按住了。
這時候,二伯娘小李氏才回過神來,看著炕上的林,突然急了:“爹,四郎回來了,那我家的大江二河呢?他們咋沒回來?”
說著就要去搖晃昏迷的林琪,“四丫頭,你醒醒,你看見你大江哥、二河哥他們沒?”
“行了!”林老頭一煙袋鍋子敲在炕沿上,“孩子都暈過去了,你問個啥!等明天醒了再說!都回屋睡覺去!”
……
這一覺,林琪睡得很沉。
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。
一睜眼,就看見兩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正趴在炕沿上盯著。
“姐!姐你醒了!”五丫驚喜地了一聲,眼圈紅紅的,“我好害怕……”
小石頭也湊過來,小手抓著林琪的袖子:“姐,我想你。”
林琪看著兩個弟弟妹妹,心里一,角扯出一個笑:“別怕,姐沒事。”
這時,一直在旁邊守著的王氏聽見靜,趕湊過來,拿著手帕給林琪了額頭的汗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你這死丫頭,你跑哪去了啊?你爹都急死了!你看看你昨晚那個樣,這是要嚇死娘啊!”
雖然是責備的話,語氣里卻全是心疼和後怕。
林琪看著王氏憔悴的臉,心里有些愧疚:“娘,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?大哥咋樣了?”
“你大哥也沒事,昨晚醒了一會兒,喂了點米湯和藥,又睡下了。”
王氏說著,端來一碗熬得稠稠的雜糧粥,“來,先吃點東西墊墊。”
就在這時,房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二伯娘小李氏像陣風一樣沖了進來,連門都沒敲。一進屋就撲到林琪跟前,急赤白臉地問:
“四丫頭!你看見你大江哥和二河哥了嗎?你把你大哥救回來了,我家那倆小子呢?啊?你說啊!”
那樣子,恨不得把林琪從被窩里揪出來。
林琪子還虛著,看了二伯娘一眼,了口氣,按照想好的詞說道:
“二伯娘,別急。大江哥和二河哥沒事,被人救走了。”
“啥?被人救走了?”小李氏瞪大了眼,一臉的不可置信,“被啥人救走了?咋不回家呢?”
“昨晚勞工營那邊有人劫營。”林琪虛弱地說,“我看見二河哥傷了,走不路。有幾個穿黑服的好漢把他們背走了,說是往西邊樹林去了。我和大哥跑不,就跑散了。”
聽到兒子被人救走了,雖然沒回來,但至命還在。小李氏子一,一屁坐在凳子上,拍著大哭也不是笑也不是:“哎呀我的兒啊……咋就這麼命苦啊……”
林老頭和林老太隨後也進來了。聽了林琪的話,林老頭心里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。
既然是有人劫營,那就跟自家孩子沒多大關系,四丫頭他們就是運氣好,跟著跑出來的。
“行了,人活著就好。”
林老頭定了調子,“孩子回來一個是一個。老婆子,這兩天做飯稠點,給幾個傷員養養子。”
林老太太雖然心疼糧食,但看著大孫子那副慘樣,也破天荒地沒罵人,轉去廚房做飯了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林家過得格外低調。
林琪上沒什麼大傷,主要是累的。在家里休養了幾天,很快就活蹦跳了。
看著皮包骨頭的爹和慘不忍睹的大哥,林琪心疼壞了。
開始頻繁地“上山”,實際上是從空間里拿東西——蛋、包子、紅薯,給爹和大哥開小灶。當然,也不敢做得太過,每次都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,生怕被人發現不好解釋。
在靈泉水和好伙食的滋養下,林和林有福的子一天天好轉了起來,臉上終于有了。
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,轉眼就過了半個月。
這天晌午,林琪正坐在院子里曬太。
突然。
哐!哐!哐!
大門被重重地敲響,聽著那急促的靜,像是要把門板砸爛。
“誰啊?報喪呢!”
林老太太罵罵咧咧地去開門。
門剛一開,呼啦一下,一群人像是難民一樣涌了進來。
為首的正是大伯林有財。
此時的他,滿泥土,頭發蓬,一臉的灰敗和狼狽,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大伯娘黃氏、一臉沉的林東,還有幾個背著包袱的孩子。
“爹!娘!沒法過了!”
林有財一進院子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,“家沒了!我們在縣城……活不下去了啊!”
林琪坐在小馬扎上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,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吸鬼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