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琪躲在巷角的影里，死死盯著那輛車。
車門打開。
首先出來的，是一雙得锃亮的皮鞋。
接著，林東走了下來。
此時的他，早已掉了那窮酸的長衫，換上了一筆的屎黃“二鬼子”軍服，腰里別著一把王八盒子手槍，頭發梳得油锃亮，滿臉的諂笑。
他下車後，并沒有馬上走，而是立刻彎下腰，一臉恭敬地幫後座拉開車門，手擋在車門框上，點頭哈腰地用倭語說著什麼。
車里下來一個留著仁丹胡的東洋鬼子軍，拍了拍林東的肩膀，似乎是在夸獎。
林東那張原本沉的臉上，瞬間笑出了一朵花，腰彎得恨不得要把臉到地上去，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，讓人看一眼都能把隔夜飯吐出來。
而在大門口。
早就候著的林有財和大伯娘黃氏，看到兒子從太君的車上下來，兩張臉激得泛著紅。
林有財了肚子，整理了一下上的綢緞袍子，臉上全是“與有榮焉”的自豪。他迎上去，對著那個東洋鬼子軍也是一頓點頭哈腰，仿佛兒子當了漢，真的是什麼宗耀祖、能寫進族譜的大喜事。
“好啊……好得很。”
林琪躲在暗，手里死死攥著一顆尖銳的鵝卵石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里。
這一刻，對這群人的恨意，不再僅僅是因為他們欺負爺爺、賣小姑。
這是國仇家恨。
手里的鵝卵石微微抬起，瞄準了林東的太。以現在的力氣和準頭，只要這一石頭飛出去，林東的腦袋絕對會像爛西瓜一樣炸開。
殺意在里沸騰。
這種人多活一天，就是對華國人的侮辱，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遭殃。
但幾秒鐘後，林琪緩緩松開了手。
就這樣殺了他？
太便宜了。一石頭砸死，那是給了他一個痛快。
林琪看著林有財那副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的臉，看著林東那副小人得志的狂妄。
你林有財不是最在意錢嗎？不是最在意這“富家翁”的面嗎？
你林東不是最在意權勢嗎？不是想張長生一頭嗎？
林琪眼底的殺意慢慢沉淀，化為了一極其冰冷的算計。
“我要讓你們看著自己最在乎的東西，一樣樣化為烏有。”
“我要讓你們從雲端跌進爛泥里，變得一無所有，像喪家犬一樣活著，然後再送你們上路！”
林琪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扇充滿了罪惡與腥的朱紅大門，轉離開。
今晚，就要開始這場“掠奪”。
既然你們住著英雄的房子，花著賣國求榮的臟錢，那我就替天行道。
林有財，今晚之後，我看你還拿什麼做你的春秋大夢。
夜，福貴巷的燈籠隨風搖曳，著一子紙醉金迷的靡靡之氣。
林家大宅，推杯換盞的聲音還沒停。
正房里，林有財喝得滿臉通紅。此刻他一只手端著酒盅，另一只手時不時向側——那里著一個暗兜，裝著他這輩子的命子。
“爹，您就放心吧！”
林東穿著那屎黃的“二鬼子”皮，把腳翹在太師椅上，滿臉狂，“今兒個皇軍又夸我了。張長生那個翻譯算個屁！等我坐上了偵緝隊大隊長的位置，這縣城就是咱爺倆的天下！”
“好！好兒子！宗耀祖啊！”林有財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窗外，一道黑影無聲地融在墻角的影里。
林琪手里著一細竹管，眼神冰冷。
宗耀祖？
今晚就送你們去見祖宗，看看祖宗不你們的大子。
拿出黑市買來的“三步倒”，這藥勁兒霸道，而且藥效極準，睡四五個時辰保底的。
竹管捅破窗戶紙，輕輕一吹。
沒過五分鐘，屋里的豪言壯語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幾道此起彼伏的呼嚕聲。林琪如法炮制，又給東西廂房吹了迷煙，確保這宅子里連只耗子都醒不過來。
一刻鐘後。
林琪推門而，看著癱在椅子上的父子倆，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開工。”
先走到林東面前，看著那屎黃的皮，那是沾滿了同胞鮮的罪證。
“這皮，你不是喜歡穿嗎？”
林琪冷笑一聲，“我覺得這還不夠正。既然你喜歡屎黃，老娘今兒就讓你穿個夠，給你來點‘原湯化原食’！”
轉出了屋，沒一會兒，拎著一個從後院茅房找來的泔水桶進來了，里面裝滿了不可描述的混合，那味道，簡直辣眼睛。
“忍著點，有點嗆。”
林琪屏住呼吸，拎起桶，對著還在做夢的林東，從頭到腳，“嘩啦”一下就澆了下去！
這一下，那一個心涼，心飛揚。
林東整個人瞬間變了名副其實的“屎黃”，頭發上掛著不知名的殘渣，那二鬼子皮更是被腌味了。
“這就對了嘛，這才是漢該有的味道。”林琪滿意地點點頭。
接著是林有財。
這老小子雖然瘦，但也是個年男人，服太費勁。林琪眼珠一轉，掏出了平時剪鞋樣的大剪刀。
“大伯，侄給你設計個新造型。”
咔嚓！咔嚓！
林琪手起刀落，對著林有財上的綢緞袍子就是一頓剪。
也不全剪斷，就是剪一條一條的。能拽下來的就順手拽下來，拽不下來的就讓它在上耷拉著。
幾分鐘後，林有財變了一個活的“人拖布”。上的布條隨風飄，出一塊塊干癟的黑皮，看著比要飯的還要慘上一百倍。
“絕了。”林琪看著自己的杰作，差點笑出聲。
這時候，該收錢了。
“嘔……”
林琪臉上出了無比嫌棄的表，五都皺在了一起，“這老東西，怎麼把錢藏在里了，也不嫌味？”
本不想用手，那是真的惡心。
在地上找了小木，像是夾耗子一樣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包帶著溫和怪味兒的錢袋子挑了起來。嗯，有點重量，一百五十塊大洋肯定是沒跑了，說不定還是賣了老宅的錢。
“收！”
意念一，錢進了空間。林琪趕把小扔了，仿佛自己剛才真的了什麼惡心玩意似的。
理完這兩個“極品”，林琪還沒忘屋里的其他人。
轉去了廂房。
對于大伯娘黃氏和那幾個孩子，林琪并沒有下那麼狠的手。
“冤有頭債有主，你們雖然討厭，但還沒到該死的份上。”
林琪只把們的外了，給們留了的里里。然後像拎小仔一樣，分批把們拎出了福貴巷，利用夜掩護，將這幾個只穿著單薄里的人，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。
等明天天一亮，這幾位就會為全縣城的“風景線”。
回到正房，林琪從空間里拖出獨車。
但下一秒，就後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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