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大意了!應該先把人扔出去後再潑糞的!”
看著那一大糞的林東,林琪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獨車。
這要是扔上去,這車以後還能要嗎?
“算了,舍不得車子套不著狼。”
林琪一咬牙,從懷里掏出兩團棉花把鼻孔堵得嚴嚴實實。
然後,像拎垃圾一樣,先把那個滿布條的林有財扔上去,再把那個“生化武”林東扔在他爹上。
“這車我不要了,送你們了!”
林琪推著這輛散發著惡臭的“生化戰車”,一溜煙出了門。
把人送走前,還沒忘最後一道工序。
既然是搬家,那就得搬徹底。
林琪像個勤勞的拆遷隊,把屋里的桌椅板凳全收了不算,最後甚至掏出工,把雕花的窗戶框和兩扇厚重的門板全都給卸了下來!
“這門板不錯,以後回家當床板使。”
收完工,林琪推著車,一路狂奔到了城隍廟旁邊的破廟。
這里是乞丐的大本營。
林琪著鼻子,把車往破廟門口一倒。
噗通!噗通!
兩個不明滾落在了乞丐堆里。
林琪沒敢多停留,那味道實在太沖了。
推著空車(雖然不要了,但得找個地方銷毀,不能留證據),轉又回了福貴巷,一把火燒了那個只剩下柱子的空殼宅院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整個縣城被一怪味給熏醒了。
十字街口那邊先炸了鍋。
趕早市的大爺大媽們圍了一圈,對著地上幾個穿著里、凍得瑟瑟發抖還在昏睡的人孩子指指點點。
“哎呦,這誰家媳婦啊?咋睡大街上了?”
就在這時,黃氏被凍醒了。
一睜眼看見周圍全是人,自己還衫不整,頓時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尖:
“啊——!!”
而破廟這邊的戲碼更是彩。
一群乞丐是被臭醒的。
“臥槽!誰拉兜子里了?咋這麼臭!”
領頭的小乞丐一睜眼,就看見神像下面躺著兩個“怪”。
一個渾掛滿布條,像個剛從地里刨出來的爛拖把;另一個更慘,渾焦黃,那沖天的臭氣就是從他上散發出來的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那個林太爺和林大漢嗎?”
有人認出了那張雖然沾滿污穢但依然悉的臉。
“我的媽呀!這是掉茅坑里了?”
這邊的靜引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。大家圍在破廟門口,一個個捂著鼻子,指指點點,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快看快看!那個穿布條的是林有財!這一行頭比咱們還像要飯的啊!”
“那個那個!那個一大糞的是林東!哈哈哈哈,真是一狗屎運啊!”
“這哪是二鬼子,這是‘屎殼郎大隊長’吧!”
就在這時,藥勁兒過了。
林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,下意識地了。
頓時,一咸惡心的怪味直沖腦門。
“嘔——!”
他猛地坐起來,剛想發火,卻發現自己渾漉漉、黏糊糊的。一抬頭,就看見幾十雙眼睛正像看猴一樣看著他。
“哎呦,大隊長醒了!快看來吃熱乎的!”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,發出一陣哄笑。
林東低頭一看自己這一“黃金甲”,再聞聞那味兒,兩眼一翻,這次是真的憤絕,嘎了一聲又過去了。
旁邊的林有財也醒了。
他發現自己渾掛著破布條,著干癟的排骨,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,只能抱著頭在角落里瑟瑟發抖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琪,早已洗干凈了手,背著藥簍,踏著清晨的薄霧,心舒暢地走在回村的路上。
甚至哼起了小曲。
“今兒個真高興,老百姓真呀真高興……”
林琪回頭看了一眼縣城的方向,角掛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。
該報的仇報了,該拿的錢拿了,還順便給全縣人民貢獻了一場大戲。
這趟縣城,來得值!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東方剛泛起魚肚白。
林琪背著滿滿一藥簍草藥,推開了林家老宅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“死丫頭!你還知道回來!”
剛進院子,王氏就紅著眼圈沖了過來。
顯然是一宿沒睡,眼底一片烏青。手里拿著笤帚疙瘩,高高揚起,卻只是輕輕在林琪後背上拍了兩下。
“這一宿你去哪了?知不知道娘這一宿心都在油鍋里煎著?你要是讓人販子拍走了,你讓娘咋活啊!”說著,王氏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林琪心里一暖,趕把裝滿草藥的背簍往地上一放,拉著王氏的手搖晃著:
“娘,我錯了。那‘濟世堂’排隊的人太多了,等抓完藥城門都關了。我怕走夜路不安全,就在藥鋪廊檐下蹲了一宿。你看,藥都抓回來了,全是好藥!”
王氏看著閨凍紅的小臉,哪里還舍得罵,趕拽著進屋喝熱粥。
飯桌上,林琪一邊呼嚕嚕喝著熱粥,一邊繪聲繪地講著城里的“見聞”:
“爺,,我在城里聽說個新鮮事兒。有個幫鬼子抓人的大漢,昨晚遭了天譴了!被人潑了一大糞不說,另一個還被人把裳剪了拖布條!連他們住的宅子,都被一把火燒了個!”
林琪繪聲繪地比劃著:“現在全城都在笑話這倆人是‘屎殼郎搬家——臭到家了’!哈哈哈哈!!!”
“該!老天爺開眼!”林老頭聽得解氣,狠狠啐了一口,“這種賣祖求榮的玩意兒,就該讓他不得好死!”
林琪低頭咬了一口窩窩頭,心里那是相當痛快。
那兩個禍害現在的樣子肯定比鬼還難看,估計正在哪個耗子里躲著哭呢,這輩子怕是都沒臉見人了,嘻嘻!
然而,林琪還是低估了有些人的臉皮厚度,也低估了人為了活著能有多不要臉。
晌午時分,大家正在院子里干活。
突然,一陣風吹過。
一混合著陳年老糞、汗餿味和燒焦味的惡臭,順著院墻飄了進來,那是頂風都能臭出二里地。
“啥味兒啊這是?誰家掏大糞了?”二伯林有祿著鼻子直皺眉,“咋這麼沖鼻子呢!”
接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哄笑聲和狗聲。
“快看快看!這哪來的花子,造型別致啊!”
“哎呦,這味兒,這倆人是掉茅坑里腌味了吧?”
林家人跑出去一看,全都傻了眼。
只見一群衫襤褸、渾散發著怪味的人,正在村民們的指指點點中,灰溜溜地往這邊挪。